送完纸,两个人就赶回来了。姑姑回了家,今年表哥回了家,姑姑喜不自胜,自然没空管张若禹。周彪带了一桌子菜过来,张若禹煮了饺子。几个人吃了一通,又去庙裏烧了香,回来便早早睡下了。
大年初一头一天,张若禹他们三个人都是被王强背课文的声音唤醒的。吴放骂骂咧咧,但也不甘落后,爬起来就往桌子旁边跑。
展一鸣有点受冻,披着被子在床上看覆习资料。
张若禹躺在床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做了。自己教的这几个孩子,有了自己驱动自己的能力,他现在完全不需要主动去推动他们什么了,也不需要特别教他们什么东西了。而且他们甚至很能照顾自己。
昨天晚上的年夜饭,张若禹感动于展一鸣的行为。他拿出四个空碗,放在饭桌上。那是奶奶的习俗。如果身边没有这群人的话,昨天晚上的饭,就轮到张若禹跟四个空碗吃了。
张若禹想到这些事情,逐渐意识到人生的孤单,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日子,自己以为已经适应了,没想到真的来临是,竟然是这样凄凉的一种景象。他意识到了自己对身边这群人的依赖,也许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适宜独自存在的人。
想到自己的这种凄凉境地,他突然理解了魏莱面对现实的妥协。如果按照自己的理想,他这辈子永远都无法陷入恋爱,所以当拥有了一个80分,甚至60分的人时,投入自己100分的热情,希望去把对方提高到80分、90分,实在是一个很值得但也很冒险的选项。魏莱在冒险,最终失败了。
“来,柯老师,我给你讲一下英语的语法的逻辑梳理,我需要一个听众。”正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展一鸣过来,把张若禹当成听众,拎了过去。展一鸣自己发明了一套记语法的逻辑,让张若禹帮忙完善一下,这一完善,基本上花去了两天的时间。王强和吴放就在后面捡现成。
寒假是很短暂的,因为高三的要提前开学。
大家一下子陷入了兵荒马乱的高三最后的时光,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拼死一搏,反正也没有几个月了。黑板上写上了高考倒计时,殷实每天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正确的日子。
老师们都有些癫狂,老冯的嗓子不行了,配了个话筒,怒吼的分贝又增加了。
朱敏敏老师就要退休了,这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了,当然不想要有遗憾。
(3)班的同学们都非常自觉,每个人的睡眠都很少。
张若禹的研究生考试成绩出来了,查分的时候,他比较淡定,但是看到450分这样的高分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
“你考的也太高了吧!”魏莱跟他讲,并请了几天的假,陪他面试。面试非常成功,不到一个礼拜,他就知道自己入选了。
“真好!”魏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无醋意,“你什么都有了,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你要不要也考一下,来给我当学弟呀?”张若禹知道,魏莱已经尝到了职场的甜头,因为足够努力,已经当了一个小领导,工资也有很大的提升。也许不出几年,就是非常成功的职场人了。魏莱註定要在职场精英的路上一路狂飙了,至于男人什么的,魏莱好像彻底放下了,除了偶尔眼神裏的落寞,那是一个人精神抑郁的象征,除了爱情重新回来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了。
c大的录取信息,就在网站上。这件事情,搞三(3)班的同学都看到了。
大家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鼓舞。当你的领头人率先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你也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也可以。
“研究生哎!张老师是研究生了哎!”王强盯着电脑,不由得讚嘆。
这件事情给了展一鸣巨大的压力,要成为这个人的学弟,即便自己已经付出了全部精力,熬的两个眼皮底下一片乌黑,依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能成为人家的学弟。
“你们也可以的,你们都可以!”张若禹给他们加油鼓劲。
灭霸一边开心,一边忧虑。开心的是,自己学校的老师不光带领学生学习,还自己考上了研究生,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案例,至少在启阳日报上,能上一个大版面。忧的是,这样的人,一旦离开了,只怕是再无回来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