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肖勉被瞪的心尖儿拔凉,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
他斟酌须臾,与他分析道:“侯爷啊,您想想,有哪个细作能混成我这副凄惨模样的?”
肖勉想到了弥福今早透出来的信息,继续道:“一个刷恭桶的奴,能探听到什么秘密?是哪一桶尿更黄、味道更重吗?”
越明爵险恶地皱起眉头。
“瞧瞧,”肖勉道,“您单是听了都觉得受不了是吧?那您以为肖公子受得了吗?他也受不了啊!那么清高的一个,做着最下等的活儿。所以啊……”
越明爵突然就笑了。
肖勉立马识趣地闭上嘴。
“你继续。”他虚抬了下手。
肖勉这下倒是自觉了,“不说了不说了,侯爷慧智明断,无需在下字字句句都讲明,您就能意会到的。”
越明爵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就是想让本侯放过你吗?”
他挑起眉梢,一点儿也不叫人抱什么希望,道:“做、梦。”
肖勉:……
他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句:老子早知道你变态,哪里揣过什么梦想?
越明爵心里也清楚,肖闵不可能是北梁派来的。因为肖家的败落,本来就是他的手笔。他也不会担心凭着肖闵一个人,能在偌大的丹东侯府翻出什么风浪来。
他只是好奇……
“肖公子,”越明爵放下时不时晃动的两腿,撑着木几往前倾了下身,“本侯听说,肖公子在北梁通州自小深受名师严教,可谓君子六艺无不精通,就是不知……”
他顿了顿,略带兴味地望着肖勉,“不知肖公子,是何时学了拳脚功夫?”
肖勉额头突突了两下。
怎么绕来绕去,又扯回来了?白瞎了方才的一番功夫掰扯。
这要怎么编嘛?他也不知道啊!
肖勉就又扶额,偷偷地窥了一下越明爵。
他半点儿就此打住的意思也没有,似乎就等着肖勉吹出来个天地似的。
肖勉非常无奈,就用了自己毕生所学的海天扯地,硬着头皮咧咧道:“这,这……说起来就有点儿玄幻了,说了怕您不信啊!”
“哦?”越明爵居然还好奇地接了腔,等着看他怎么编,“说说看。”
“嗯……”肖勉就彻底的不要脸了,将看过的武侠神剧、大型玄幻修仙成长名品尽数汇集为一,为好奇宝宝越明爵吹出了个天来。
……
“梦里?”越明爵听完噗嗤一下乐了,“肖公子竟然还能在梦里学功夫?”
“嗯呐!”都吹成这样了,肖勉也就开了胆,便不在乎什么欺不欺骗的事。他双臂环胸,硬着一股气道:“没有师傅,又想学来自保,本公子只能做梦了。许是周公念我一片诚心吧,就……圆了我的好梦!”
说着,他还故作神秘地补充道:“如果侯爷您要有什么梦,不妨也试试,指不定哪一日就成真了呢?”
“是吗?”越明爵噙着浅浅的微狐,充分发挥了好奇宝宝的特长,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道:“就是不知,肖公子在梦里怎么学的?那可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境。”
肖勉突然有些心累了。
编个故事要这么麻烦吗?
不过他还是想着有个好头好尾,反正越明爵就算不信,也不会扒着进他梦里寻个明白。
他就又牵了个不存在的隐士老仙人出来,身穿一身白衣,留着长眉长须,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越明爵听完,朗声笑了好一阵。
肖勉心道:这下,可以放老子回去吃饭了吧?
却听越明爵不轻不重地在案上拍了一掌,“有意思。”
肖勉头都不敢抬。
越明爵浅思须臾,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今夜,就劳烦肖公子留夜,好让本侯瞧瞧清楚,你梦里如何练功吧!”
肖勉:……
他愕然抬目,“哈?”
他气息很软,且热乎乎的,像刚出笼的小包子冒出的热气儿。现下人不开心,肉嘟嘟的脸蛋儿随着肖勉趟雪的步伐一颠一颠,侧目一瞧,仿佛能打出波来。
所以就更显得委屈又可怜了。
这让肖勉没来由的,心底充满了罪恶感,“别啊小团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他抱着越闰泽往上颠了一下,语气莫名轻和:“你应该知道的,我……跳湖了,醒来之后脑子就不太好……”
“你跳湖了?”小团子蹭地起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肖勉,“你为什么要跳湖?”
“呃……”肖勉突然有些被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为什么?那个小倒霉的不想活了呗!可这话不能跟小孩子说的,没得教坏了人家。
可他实在又编不出来,只好道:“可能……是要捞鱼吧!”
小团子的嘴角以可见的幅度抽了一下。肖勉似觉不可思议,低头看看,确实在抽。
这显得老子好蠢啊!连个五岁的奶娃娃都在笑话他。
肖勉轻咳,以掩饰尴尬,“可能不是捞鱼,我记错了。对,就是记错了!”
小团子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好吧,是同情!他甚是同情地用手摸了摸肖勉的后颈,“没关系,脑子坏了,我让哥哥给你找大夫好好治治。”
肖勉:……
“我……”脑子没病啊!他在心里给自己掬了把有口说不出的泪。
然小团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补充一句,“你也放心,哥哥不会嫌弃你的,你那么好看!”
肖勉:……一口老血上涌,鲸鱼喷水似的,只想冲出天灵盖。
这怎么的就给他一种:妻子恶疾缠身,记忆减退,老公、儿子不离不弃,誓死相伴左右的“壮烈”感?
他无奈叹息,妥协道:“行了行了,我好像又记起来了!”
他又拍了拍小团子的后背:您可赶紧闭嘴睡觉吧!
小团子终于是趴了下去。不过只一会儿,他眨巴着眼睛,兴许是冻得睡不着,就又直起腰来,“美人儿哥哥?”
肖勉额角突突,无语望天。
小团子揪揪他的衣领,似不甘心,“你真的忘记我了?”
肖勉忙否认,“不是!”
见团子眼巴巴等着,他便心口胡诌道:“我只是病了一场,有些事不太清楚。但不是没有一点儿印象,譬如你,我还是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谁的。不过……具体发生过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团子慢慢垂下眼睑,眸光黯然,“那你肯定不记得答应我的事了……”
“我答应你的事?”肖勉步子一顿,“什么事?”
团子耷拉着小耳朵,声音很轻,“你说,等我六岁生辰,要送我最甜的杏儿糖。还说……等你获准回到北梁,给我买最好的玩具。”
“你答应了许多,可你现……在都不记得了。”他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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