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勉察觉他的动作,趁机转了下手腕,扫把随着力度往前一倾斜,准确的抵住他的下颌。
“你……”
“再动下试试?”肖勉往前送了几分力,手柄处带着血的钉子,刚好顶在丘珲达喉管的位置。
他果然安生下来。
不过只瞬息,他便挑起唇角,不畏死似的笑了笑。
没有邪魅狂狷,依然猥琐。
他问:“你敢动手杀我吗?”
若要真说这个,肖勉知道自己是不敢的。
并非是因为这位乃丹东侯府管事。而是……
唉,他可是做了二十年二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杀过人,没有经验啊可怎么整?
但是反过来再想想,以丘珲达这种人,只要放过他,他恶性不改,自然找着机会就报复。可能手段也会卑劣到叫他防不胜防,且怀疑人生。
这很不好搞的!
肖勉叹了口气。
丘珲达就觉得是肖勉自己先怂了。
“回廊以东,是侯爷的书房。”因为被扫把压着喉咙,他发音异常困难,顿了顿,才硬着一口气继续道:“你以为,自己还是北梁那个受人奉承的肖公子吗?府中人人皆知,侯爷恨你们肖家所有人,你今日罢手还好,若真杀了我,最好先想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等着。”
不说还好,一提就莫名地激了肖勉的火气。
他平白无故穿进这鬼文里,遇上个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前有视他为仇敌的、后有惦记他屁.股、来恶心他的,鬼知道往后还会发生什么、还能活几天了?
他自己的气都没地儿撒气,还得受两份?
“呵,威胁我啊!不知道本公子前几日是不想活了才跳湖的吗?”肖勉猛地加重力道,直憋得丘珲达嘴唇泛紫,都已经开始翻白眼儿了。
虽然说,那条视物的窄缝实在不怎明显。
“呃……”许是真的觉得自己进气无,出气微,仿佛生死就在肖勉一念之间。丘珲达眼前都开始发昏,才像是有了一点点惧意……
他努力转换呼吸,染了血的那只手,似骇似冷,颤颤巍巍地向后方移动……
肖勉就勾了勾唇角。
他右手往丘珲达腰间一探,丘珲达的手臂乍然僵住,进而甚是敏感地抖了一下。
“别这德行,”肖勉挑起一边眉毛打量他一翻,又啧啧嘴,“本公子对着你,还真下不去口!”
说着,制住丘珲达的手腕,给往麻花处使劲的拧。
丘珲达终于是忍不住嗷了出来。
书中写的真不假。以丘珲达这种皮厚耐揍的,只要存着一口气,就不会真的安生了。果然,他居然连脖子上的伤口都不顾了,松开手去摸后腰,是为了取匕首的。
肖勉松开手,摸到藏在裘衣下、泛着寒意的冰冷器物,心里不由庆幸。
还好还好。
要不他的小命,指不定怎么送呢!
肖勉“铮”的一声,将匕首抽了出来……
丘珲达的一双小眼睛,因痛包着一股浑浊的水,一直注意这下方的扫把杆。他隐约觉出肖勉取匕首之际,手中的力度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暗暗舒口气的同时,瞅准机会,抬手对着肖勉的肩头推了一把。
肖勉是真的疏忽了,踉跄退后几步,再抬起头,就见珲达活像一只被红衣大炮发射出去的肉球,滚圆滚圆的,嗖一下蹿了出去。
“呵?”肖勉微怔,待回神,肉球已经在暮色将临中,成了个黑点儿。
“跑得还挺快!”他不由轻笑,掂了掂浅泛寒芒的匕首。
“果真是个好东西!”他来回翻转了几周,终于是露了几分喜色。
“哈哈哈,”肖勉犹自欣然,握着匕首,朝薄袄上蹭了蹭,锋利无比,就更高兴了。
“这是不是就预示着,往后再见着越明爵那厮,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日了?”他将匕首珍贵地别在腰间,转而才想起提扫把,转身。
“嘘……!”口哨声响了一下,刚到唇边儿的小曲儿,戛然一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破了胆的惊呼:
“我的妈!”
肖勉脚下一个不稳,趔趄了一下。
扶住立柱,看到身后数尺之外,不知何时多了道影子,板正又肃穆,映着茫茫一片白雪,黑的相当扎眼。
越、明、爵?
肖勉顿时感觉背后飕飕的直泛凉,一种无比清晰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竟是又想要咬舌自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