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许海燕不是许家栋的童养媳么,她这算不算红杏出墙?
算了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赶紧听她妈接着讲故事,余则成不会出事吧?
这故事也不知道犯不犯忌讳,还是关上门自家偷悄悄讲来听得好,安心。
岑迎春任由小闺女在耳朵边絮絮叨叨劝她回屋养病,只当耳旁风过,半点不入心。
她喝口喷香的茶水润喉,冷眼看着院门外的许海燕做张做智地弄鬼,心底有所明悟。
看来文灵这会儿变得牛心左性的,就是被她这未来儿媳妇给刻意引偏了的。
十四五的小姑娘本就不定性,哪里经得住身边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导?就连古代好些个皇帝,都受不住奸臣佞臣的巧言令色,何况是她个半大孩子。
要不,效仿孟母三迁,给她换个环境?
正好打算要跟她爸离婚,甩开大的小的一人单过,这下理由更正当了。
岑迎春心里转着念头,面上云淡风轻地随口问:
“她来干啥?”
文灵顿了顿,眼神迅速在她妈脸上转一圈,没瞧出什么不对,也沉住气答:
“来找我要书。我书跟她借的,拿来打发时间的。”
正好澄清不是她自己对那些书感兴趣,她其实品味挺高的,请相信她。
岑迎春无可无不可地嗯一声,想着上辈子大闺女被拐走那事儿,总觉得有内情,又多打听两句:
“她就为这事儿专门跑一趟?这么着急?”
文灵见她妈一副稀松寻常的口吻,整个人也不自觉放松下来,又想了想才说:
“这书也不是她的,她也是借的别人的,约定好明天早上八点就要还,后面还有人排队要借阅的。”
岑迎春眯了眯眼,还觉得有哪里不对:
“明早八点?书在你这,得你去还?上知青点去?”
文灵平时被她妈事无巨细地管惯了,以前总跟许海燕吐槽她妈管得严,这会儿被听到半截的故事勾着,倒没那么反感,索性全交代了。
“对,许海燕刚才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已经把书还她了,明天叫她去还也一样的。妈快别说这些了,咱接着讲故事吧?”
文灵故意隐瞒下闵建军约她见面的事情,略有些心虚地给妈妈又续上一杯茶水,双手奉上。
文毓一脸乖巧地捏起小拳头给她妈捶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标准的贴心小棉袄模样。
看来电视剧的魅力很大啊,轻轻松松将俩闺女拿下。
老母亲惬意享受俩闺女的孝敬,将疑虑暂且搁到一边,再给讲上一段。
就许海燕那些拙劣的小把戏,都是老太太当年玩剩下的,压根不够看!
月至中天,秋虫唧唧,蚊子也出来作怪。
岑迎春刻意停在某个关节处,学着说书先生一拍桌子,来一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文灵文毓两姐妹齐齐哀叹一声,不依地央求母亲把这块儿说完,不然太吊胃口,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岑迎春不动如山:
“听故事的乐趣就在于此,你们可以自己猜猜接下来的发展,晚上做梦也有内容了。”
省得闲的发慌闹幺蛾子,还熬夜抄书,纯粹有力气没处使。
岑迎春意有所指地瞄文灵略有些发肿的右手腕一眼,言下之意极为明显。
俩孩子都不是笨的,当即意会。
文灵羞愧地缩起手腕藏进袖口,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去。
“那啥,我先上趟厕所。”
坐的时候不短,她该换卫生纸了。
文毓瘪瘪嘴,也不好埋怨她姐,毕竟以前她姐看过的闲书,偶尔也会捡着讲两句给她听听解闷,她得领情。
当然,跟她妈讲的完全不能比。
小家伙大眼睛骨碌碌转一圈,殷勤地抓起个月饼掰开,嘴甜地说:
“妈我先替你尝尝啥味儿的啊。唔,这个咸咸的,好吃,好像是咸鸭蛋黄,你快尝尝。”
岑迎春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接过来看看,是莲蓉蛋黄馅的。
这会儿东西用料扎实,咬一口满嘴香,比以后的点心好吃,就是油有点大,大晚上吃了怕不消化。
“少吃点,吃个意思就得,吃完好好刷牙。”
“知道了,都听妈的。”
娘三个吃过月饼,这节就算过完了。
看看时间不早,便洗漱睡觉。
文灵心细,睡前又盯着她妈喝了片安乃近,给掖好被子这才拉灯出去。
姐俩住西屋,中间隔着不大的堂屋。寂静的夜里,岑迎春依稀能听见俩人躲被窝里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大概在讨论剧情吧?
黑暗中,岑迎春勾了勾嘴角。
成功拿电视剧情勾住大闺女的心和脚,想必明天傻丫头不会再出门野,肯定要跟她屁股后头磨着听故事,赶都赶不走。
不出门就不会丢,上辈子的悲剧大概率能避免。
但坏人不能放着不抓。
有道是人不贩我我不贩人,贩人者人恒贩之,她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