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瓶罐罐又是笔又是刷子的,是要闹哪样,唱大戏?
岑迎春抿嘴笑笑,利落地先挖出一坨珍珠膏,又倒进几滴凡士林油进去调和,充当面霜。
她不再解说,对着镜子按部就班来。
动作不疾不徐,有条不紊中带着些独属于女性的温柔妩媚,把个性子风风火火的肖剑玲都给慢慢看住了。
真好看。
连化妆的过程都这么好看。
阳光亮灿灿地照进来,给对镜梳妆的女人添上一层光晕,如描如画。
岑迎春自顾化着,面霜、粉底、遮瑕、眉毛、眼线、高光、阴影、口红、腮红,还有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背手腕,一丝不苟,一气呵成。
最后对着镜子轻轻抿抿唇,发出清晰的一声啵,她满意地勾唇一笑,放下刘海整理发型,完工。
“怎么样,我好看吗?”
她略歪一下头,嫣然一笑,眉眼间尽是自信明媚。
“好,好看。”
肖剑玲早看呆了,下意识咽口口水说道。这副颜控的模样,当真跟她儿子是一样一样的。
岑迎春噗嗤一笑,明眸皓齿,唇红齿白,便如同枝头盛放的红玫瑰,秾艳馥郁。
“我c!”
王鸿飞不知道啥时候过来,冷不丁爆了句粗口,满眼如出一辙的震撼!
“这,这是我春姐?发生啥事了,我就炒俩菜的工夫,你就给我大变活人了?”
岑迎春被逗得忍俊不禁,白他一眼,风情万种的。
“别瞎说,我就是换了个妆而已,哪有那么夸张,不还是我?”
王飞鸿跟小狗似的围着她转了三圈,摇头晃脑地感叹:
“这要不是衣裳没换,又有我妈在这看着,谁敢认?说你是香江宝岛那边来的女明星也有人信啊,是不妈?”
“没错!”肖剑玲重重点头附和儿子的话,伸手想摸又不敢的,纠结无比。
要不是儿子一惊一乍地在旁边作证,她真要怀疑自己眼神不好使了。
这已经不能以化腐朽为神奇来论了,就儿子说的,大变活人!
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不过就是脸白了些,眉毛黑了些,嘴唇红了些,怎么就感觉脸更小了,眼更大了,就连嘴唇都跟熟透了的樱桃似的,叫人特别想凑上去咬一口呢?
这不科学!
鱼尾纹呢?眼泪沟呢?法令纹呢?
“开了眼了,真心开了眼了。”
肖剑玲喃喃,小心翼翼抓起美人的手里外摸摸确认,手心里的茧子还在,还是那个人。
是眼睛欺骗了她?眼见为实真的可靠吗?
怀疑人生的不只肖剑玲一个,王飞鸿同样大受震撼,颜狗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这尼玛真是个活妖精!娶一赠二,赚大发了!
“春姨你大姑娘今年也有十五了吧?长得跟你像不?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你未来女婿?”
好么,这就改口喊姨了。
岑迎春哭笑不得,沾沾自喜的同时竭力维持矜持,坦然说:
“我跟孩子她爸离婚了,仨孩子都跟那头,你要想追,得去京城。”
王飞鸿眼睛一亮,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肖剑玲到底见多识广,当先回过神来,热情拉着美人的手,亲亲热热坐到沙发上说体己话,先瞪眼赶走煞风景的儿子:
“饭做好了?几个菜?我春妹头回上家来吃饭,必须得招呼好了。赶紧开两瓶橘子罐头,再去买点猪头肉炸小黄花鱼,顺便上你奶家看看做了啥好饭,端一碗过来添个菜,没点眼力价。”
岑迎春正要说不用忙,已经吃过了,被肖剑玲截断。
“春妹你不用跟我客气,早就想请你了。你家的那个案子破了,我家老王立了好大一功,说是有希望往上头动一动。
我家老王说了,这次的案子原本底下根本没重视,是你坚持报案,才汇报上来立案侦查,这次的功劳哇,有你的一份。”
岑迎春意外挑眉:
“案子已经破了?”
这效率够高的。
肖剑玲盯着她脸看,怎么都看不够:
“可不是破了?你那口子,哦不,是你前夫,他身份特殊,保密级别高,上头十分重视,有人敢祸害他的子女,那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不,全省系统全力破案,可不就快么。”
说着她又关心地问:
“你咋跟他离了?其实你在上头也挂了号的,同样受到保护,这离了婚,可就亏了。”
这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岑迎春不觉得冒犯,反倒觉出淡淡的温馨关怀。
“长期两地分居,感情淡了,再加上婆家孩子的,实在过得不顺心,就离了。”
肖剑玲整个人都偏到她这头,压根没劝复合,摸着她手感叹:
“唉,你也是难。不过这会儿离婚的不少,好些个知青找着门路返城,就把乡下的老婆孩子撇下走了,不稀奇。
咱还年轻,又长得这么俊,再找一个也不难。何况你还有这手艺。”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端正脸色提议:
“对了,回头我们工会组织文艺汇演,你可得帮帮姐的忙,替咱们化化妆,也给咱们厂拿回个第一来。
姐不白使你的,开工钱,高高地开,我跟厂长去谈!”
“那就谢谢玲姐了。”
岑迎春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