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只能说是没有死透。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遥远的意识逐渐被拉扯了回来,视野裏的污黑也渐渐呈出了影响,我感受得到身体所接触的是一片坚硬的冰冷,我想我大概现在是半倒在地面上,而我的姿势应该是……非常的怪。
喉咙裏一股辛辣就涌了上来,我张开口猛的突出一口液体,待再看清发现地面竟是一片刺眼的猩红。血液不断的从我的喉咙与鼻腔中涌出,我想抬手去擦拭,然而一抬手我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的右手仿佛被牵制住了一般,我使劲的伸了伸,顿时胸口又传来了更加剧烈的痛感,疼痛惹的我更是一阵咳嗽,而越是咳身体的动作越是带动胸口的疼痛,最后我不得不侧躺着保持之前的动作,然后开始打量我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这种感觉,这种生命迹象正在流逝而去的感觉,这是只有弥留之际的人才能够体会的绝望。
眩晕依旧没有褪去,而从我落地到现在也不过半分钟左右,但我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般。我使劲眨了几下眼同时伸手向自己胸前探去,一下就触碰到了一个沾满温热液体的利刃,随着手指带动它的震动我知道它现在正插入我的胸口,并且绝对是把我像羊肉串直接穿透在了上面。
妈个腿的,以后老子绝对不吃竹串肉了。
这个时候还有这种想法,我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是哭是笑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皮也变得沈重了起来,我伸手握住长刀的刀刃努力抬起头望去,只见我的胸前赫然竖立着那把银晃晃的长刃,离身体大概十公分左右就是乔握着的刀柄。
这么说来,差不多我是给直接一刀穿到头了……我咬了咬牙,集中註意力尽量不让视线涣散。我隐约看到那刀柄雕刻着的圣鸟图案被我的血液染成了妖艷诡异的模样,惟妙惟肖的圣鸟仿佛要从刀上飞出一般。
“你输了。”乔淡淡的三个字把我的思维向他拉去。不等我抬头看向他,他松手直接放开了长刀的手柄,原本就半躺在地上的我失去了支撑直接倒在了地上,贯穿胸口的长刀摩擦着地面随着呼吸给我带来更深的痛苦。我感觉整个人就仿佛一个脆弱的玩偶般,被人撕碎内部的棉花,然后将组装的布料一点一点的揉破撕烂……
除了痛,真的感受不到别的。
我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死死的盯着面对的前方,我的脸刚好朝着那结界的方向,我看到了花寒与克尔斯由惊讶到恐慌、愠怒转变的表情,还有安莫……
安莫楞楞的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眸裏是极度的恐慌与绝望。他就这样看着我,直到眼眸裏的所有情绪都被燃烧着的怒火所覆盖……他的沈稳,他的淡然于世全部都转换成了愤怒,那种绝望到极点而产生的愤怒感即使隔着一道阻挡一切的透明结界,我却仿佛仍然可以感受得到。
现在该说些什么,除了抱歉似乎也没有别的了,只可惜,连最后的话我似乎也说不出来了呢。临死前的我反而淡然了下来,我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安莫,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这样看着他。
“x,你啊……”乔淡淡地说着,也不知是在感嘆,还是在犹豫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语。
我皱了皱眉头,因为我看到了结界外的安莫……
失控了,完全失控了……
轻微的精神动态传输到我的头脑之中,在这个时候我还能探测到精神动态,那只能说明它的主人此时绝对比我之前探测的所有情绪还要强烈千百倍!
安莫他原本毫无波澜的蓝色双眸现在竟然变成了火焰般跳动的红色,他仰起头对着天空,结界阻挡了外界的所有声音,但在那么一剎那我仿佛还是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在这之后,让我意想不到的惊人一幕就出现了……
几乎就是从那对红的滴血的眸子蔓延开来,安莫整个脸部的皮肤上反射出了一片诡异的蓝色花纹,血红的眸子怒目圆睁,随后安莫那□□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个转变几乎就是在瞬间完成,随后安莫就从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大概有成年猎豹般大小的身躯,全身上下被一片洁白光滑的皮毛所覆盖着,尖尖的双耳竖在头顶,从耳背至额头与眼角的两侧纷纷覆盖着样式奇异的蓝色花纹,身躯的线条相当结实而优美,而肌理看起来也异常强壮,从嘴角伸出的两颗利齿锋利无比,看样子即使被轻轻的蹭上一下似乎就会皮开肉绽。最主要的是它的尾巴,它的尾巴蓬松的摆在身后如发怒的猫科动物般直接炸了开来,更加细小的蓝色纹理刻画在它蓬松的尾巴上,直至尾巴根部才逐渐消失。
这个生物虽说像雪豹,但看模样却绝对比豹子凶猛残暴得多。克尔斯他们见此都纷纷后退与它拉开这距离,眼中的愤怒又被惊恐所替换。
这是……这是安莫吗?
我为之一楞。安莫……安莫他身体裏流动着一半魔兽的血统,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转变过魔兽的模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因为莫瑞对于他的身世一直都是隐瞒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是被愤怒激发引起了自己魔兽的形体吗?
我轻轻移动着身体想要靠前确认,而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给我带起一阵疼痛的颤栗。身下的地板已经被我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按这种出血量我能挺到现在只能说是奇迹了,我知道自己被贯穿了整个胸口,虽然没有刺入心臟但却也几乎就是贴在边上。我现在没有了米诺,所以这样根本就没有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当然,就算米诺还在的话,我的希望也不过是增多了一点点,并没有绝对的肯定罢了。
我插着一把长刀缓缓地向前爬去,只见这个时候魔兽模样的安莫深深的看了我一样,随后头一扬,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响彻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这一声吼叫听的我是真真切切,仿佛就在耳边似的,之后就看到安莫它身子一低,随后整个往我这边猛地一跃——
巨大的爆破声从那道结界的方向传来,结界的所在地爆起了一片灰色的浓郁烟雾,那烟雾逐渐变成了淡红色的絮状物漂浮着,隔着烟雾我看到天空中的那些飞虫突然恐慌的四处乱窜,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般,原本占领着天空的飞虫在转瞬间就溜的一个也不剩了。这时,我听身后的乔似乎轻轻吓了一声。
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淡红的烟雾中走出,洁白的皮毛在刚刚这一下就被鲜血所染红,而血迹斑斑的皮毛衬托着它血色的双眸更加带着杀意,四爪尖锐的指甲在地上摩擦着死亡的声音,安莫缓慢逼近,它的气势整个就直接压住了过来。
“不错,为了破坏结境封印这种高等的结界,既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寿命,那这么说这个小鬼对你来说很重要了。”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过很可惜,他很快就要死了。幻化魔兽……确实很厉害,不过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扭转自己所在意人的命运,不是吗?”
牺牲寿命。
我的心揪了一下,血腥味又从喉咙裏反上来涌出嘴角呛得我咳了好几下。我暗骂了一句,心说你他妈要死就快点死,这半天我都快给自己的血淹死了!
但我知道意识裏我是绝对不喜欢自己死去,没有一个有目标的人会希望自己死去。
安莫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它在离我们大概三十米的距离缓缓停住了脚步,就在它停下来的下一秒,犹如一只捕猎的巨大猎豹,安莫的身体猛地直蹿过来,血口大张露出白森森的利齿,四爪显露,对准乔的方向直直地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