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清掏出收款码牌子递给他,他没有接,就着陈言清拿牌子的手势,手机放低了扫了码,付款后他坐好,陈言清一眼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当着陈言清的面,看过了陈言清的好友申请,但又返回,不给同意。
陈言清心中十分懊悔,就不应该去找郭同之要他的微信号,陈言清对李世说:“我先过去了。”
“不坐啦?”跟老乡弟弟们聊天的李世抽空问了句。
陈言清说:“嗯,要去帮忙。”
他正要起身,手肘被楚叙池握住,他用力要起身,楚叙池的手从他的手肘滑到手腕,指节收拢,力道更紧了些,陈言清的手掌就像吸盘一样被楚叙池紧紧往下压着。
陈言清看着桌面,一圈空掉的酒瓶围着一个杯子,那杯子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他看向楚叙池,发现楚叙池的眼神虚虚的,充满酒意的迷惘,他的额发柔柔软软搭在眼皮上,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他的手背上,还是那几条细小的红痕,一周了,这红痕还没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显得触目惊心。
“陈言清。”楚叙池俯身过来,陈言清睁大了眼后退,在楚叙池捞过他的头亲吻他之前,他先退到了一个安全范围。
楚叙池眼帘一垂,眼中的光好像熄灭了,陈言清也离开了。
李世凑过来小声问:“你觉得我跟陈言清谁帅一点?”
楚叙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但因为他的出声而回神,抓起了腿边的大衣要起身。
李世又小声说:“重色轻友。”
楚叙池猛然扭头看向他:“你喜欢胡嫣儿?”
李世瞪眼:“什么?别瞎说。”
“那你怎么不去抢过来?”楚叙池说。
李世耸肩,看着楚叙池拿着大衣走了,有个弟弟问:“要散了么?”
李世嘴裏说:“散吧散吧。”心裏却想着楚叙池说那句可怕的话时,那充满戾气的眼神。
走出酒吧后一眼看见楚叙池的车停在不远处,陈言清吸一口冷空气,揣在兜裏的手机震动,他拿出来接通,胡嫣儿在那边大喊:“陈言清你有没有空啊?我真服了,我家裏有一窝蟑螂!怎么会有蟑螂啊!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处理一下啊。”
陈言清还要兼职呢,他正说着:“你可以网上叫个杀虫——”耳朵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但电话还没挂,看见楚叙池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在柔软大衣口袋裏靠着,半张脸在暗中,面容也像是被盖上一层纱,但声音并不低微:“女朋友?”
陈言清故意点头,对手机裏的人说:“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楚叙池就站在原地用漆黑的眼珠子看他挂了电话,然后问:“你加我干什么?”
“现在没事了,不用加了。”陈言清打算走。
楚叙池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衬衫袖子,用冷漠语气:“我送你去找她。”
陈言清脑海裏不知道为什么闪过四个字,不可理喻。他看向楚叙池,说出的话把自己都吓一跳:“楚叙池,希望你不要这样对待程光来让程光满足你的私欲。”
他甩开楚叙池手的那瞬间,楚叙池再次抓住他,语气扬了些:“陈言清你!”
“你什么你,我要走了。”陈言清说。
楚叙池立即松开他,抽身而去。陈言清立马扭头,看向他的背影。
车灯亮了,他黑色的身影渐渐被吞噬,他还穿着,帆布鞋。
陈言清低头,有些懊悔,掏出手机边往酒吧裏走边给胡嫣儿打电话,接通后他说:“对不起,我帮你在网上——”
“诶陈言清,你撞上楚叙池没?”走出来的李世笑着问他,他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李世又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手机裏传来胡嫣儿的喊叫:“你能不能赶紧来啊!你刚才明明就答应我了,我不想要陌生来我家我才给你打电话的啊!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李世指着他耳边的手机,微笑加深了:“要不,我送你过去?”
深夜。楚叙池弹琴到深夜,手背的红痕发痒,他停下,挠了挠,他起身要去找药膏,出了琴房看见药膏连同袋子被放在沙发上,他忽然心中烦闷,回到琴房裏,把一直在弹的曲谱撕下,扔到了垃圾桶裏。
半夜四点,楚叙池推开琴房的门,他用手机光照向垃圾桶裏的那张曲谱,微弱的光照亮他一方冷白的脸,他的眼神像深谷裏被冻住不会再流动的溪。
从琴房回来,他躺到床上,同意了陈言清的好友申请,陈言清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金黄色的竖瞳就那样看着你,动态三天可见,背景图是纯白。
楚叙池对着黑猫头轻声问:“陈言清睡了吗?”随后他闭上了疲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