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病房,陈言清来到住院部外的休闲草坪上,他坐在一棵树下,任风吹动他的头发,他一瞬间把自己想象成一棵草。
安静待了会儿后,陈言清给楚叙池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陈言清没有立即说话,他的手轻轻扣着脚边的一棵顽固小草。
“陈言清?”
楚叙池唤他名字,他眼眶发酸,他忽问:“楚叙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面对陈言清这似乎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楚叙池轻声笑了。
听见楚叙池笑,陈言清立马就想挂电话,悲愤之时他听见楚叙池说:“我到底,喜欢你。”
陈言清“嗯”一声,心裏面的小人露出大大的笑容,但陈言清却沈稳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
“还得几天。”楚叙池嘲笑他,“怎么?想我想得厉害吗?”
陈言清板着脸看了眼手机屏幕后说:“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什么事?”楚叙池问。
陈言清也不知道这郑远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暂且先对楚叙池说:“我回头再跟你说吧。”
陈言清不是特别想接郑远的电话,他点开跟郑远的对话框,预备打字的时候,辅导员的消息跳进他眼眶裏。
“言清,郑老师遇上件大事,需要你的帮忙。”
郑远还能有什么事需要他的帮忙?难道是又发烧了没人照顾,需要他送去医院么?想了会儿,他还是接听了郑远打来的电话。
“垣城警察局。”那边一个沈静的男声,“你是陈言清么?”
陈言清起身,顾不上拍打屁股后边沾上的泥土,皱起眉说:“我是陈言清。”
暂时只在电话裏听了个大概,陈言清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他一遍遍的想,如果郑远真的杀了人,那么他应该不是帮凶吧?
那天去郑远家裏后,都发生过什么来着?陈言清记得他一进屋,郑远就去炒菜了,陈言清是来拿u盘的,而这也是辅导员让他来的。
郑远在厨房裏跟他说话,他由于听不清而来到厨房门口站着,接着,他跟郑远就都被辛辣的辣椒酱给呛到了。
然后他来客厅倒水喝,郑远出现在他身后怕他找不到杯子,然后就是电脑的问题耽搁了些时间,最后他拿了u盘就走了。
陈言清把这些说给对面的警察听,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边是一杯水,是警察走进来时带给他的。
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点头,仿佛很相信陈言清的样子,但陈言清心裏没底,他忽然问:“那辣椒酱有问题吗?”
警察抬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言清摇头:“只是那辣椒酱味道太呛了,我第一次闻到那么呛的味道。”
“那辣椒酱没有问题。”警察合上小本子,放在桌角,然后把笔搁在本子上,说:“所以那天你在郑远家是从几点呆到几点?你有看时间吗?”
“到他家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半,走的时候,是七点五十九,我在电梯裏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那你是一下课就过去了。”
“是的。”陈言清点头。
“好。”警察起身挪挪椅子,在陈言清疑惑且迷茫的註视中说:“你可以先回去了。”
“有帮上忙吗?”陈言清立身,拿过水杯一饮而尽。
“你帮郑远做了不在场证明,虽然死者身上有郑远的衣扣……”
陈言清差点儿咳嗽出声,好像刚才喝下去的水又回涌了似的。
“死者是谁?”他问。
“初步判断,她是郑远的前女友。”
陈言清怀着覆杂心情走出审讯室,先是听见从深长走廊那头传来的沈沈脚步声,他抬眼,看见郑远走在两个警员中间。
郑远转弯走上这条廊的时候,就看见了陈言清,他冲陈言清微微笑,仿佛他们这是在学校裏遇上的。
陈言清看了眼郑远的手铐。
两人像两个点在一条线上相交,陈言清加快脚步,快速跟警员擦肩而过,而郑远回头,叫了他一声。
陈言清犹豫要不要回头,郑远冲着他的背影说:“陈言清,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作证的,你不会不管我的。”
这话裏是否有歧义?陈言清扭头,眉间几条沟壑。
郑远像是达到目的般冲陈言清咧嘴一笑,随后对陈言清说了一句唇语。
快速的唇部动作,郑远说完之后闭上嘴,跟着警员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言清一直揣摩着,但完全没法猜出郑远说的那句唇语是什么,简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监控室裏,一位警察留意到了郑远对陈言清做的口型,他放下保温杯,拿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陈言清跟郑远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么?如果有需要的话,什么时候再请陈言清来审讯室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