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握拳挡唇一笑:“怪不得我感觉到了冰冷的氛围,总而言之!”他又昂起头,清了嗓子说:“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郑远了,现在陈言清你把你那天跟郑远呆在一起的一个半小时裏都发生过什么再说一遍吧。”
楚叙池听见那“一个半小时”的字眼时,眉眼一沈。
陈言清抬眼去打量楚叙池,他身上真像覆着一层寒气似的,依旧是在西服外穿一件黑色大衣,不过他今天没有打领带,方正又规矩的衬衫领口裹着他线条粗硬的脖颈。
陈言清一口气把他上回在这儿说过的话又交代一遍。
“确实是这样。”警察看向楚叙池,一面翻手裏的小本子一面说:“跟他上回说的也是一模一样的。”
楚叙池抬眼刮了陈言清一下,如果陈言清是根树枝,那么树皮都要被楚叙池的眼神给刮下来。
“陈言清,你上回走的时候,正好碰上郑远,郑远对你说了一句话,不过是用的唇语,你知道郑远究竟对你说的是什么吗?”警察问他。
陈言清有些哑然,忽然间明白他的立场好像跟对面的警察和楚叙池是不一样的,他感到烦躁,说:“他是用唇语说的,我猜不出来,我跟他之间,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你还帮他代课了?还去了他家裏几次?并且,他发烧的时候,也是你送他去医院的?”警察瞇眼看着陈言清。
陈言清盯了眼楚叙池,楚叙池的眼神像一块坚硬的大石头,把他的目光给撞过来,他问:“虽然有过这些交往,但在我心裏,郑远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我对他绝没那方面的心思。”
“陈言清,你不会是在撒谎吧?”警察俯身,眼神如鹰般锯着陈言清。
“我为什么要撒谎?我看是你们不信任我。”陈言清加重“你们”这两个字。
警察将楚叙池一看,犹豫着说:“刚才我们审问郑远的时候,他倒是说他很喜欢你,你对他也不错,还经常关心他。”
“简直可笑。”陈言清被气笑了,搁在桌上的双手收回去,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郑远他还说,你们应该是绝配的爱人。”警察瞇瞇眼。
楚叙池长睫一垂后又看向陈言清,眼中充满了质问跟伤痛。
陈言清简直哑然。
警察继续说:“他说他能看见你心裏最深的那一面,你有点暴力倾向是吧?”警察将手裏的小本子翻过去一页,“听说你在大一时还跟室友打过架?”
陈言清去看楚叙池,楚叙池的眼眶仿佛是隐忍着的阴天,眼中掠过阵阵流光细雨。
“是吗陈言清?”警察追问。
“是打过架。”陈言清移开了看楚叙池的眼神。
“你认为自己有暴力倾向吗?”警察又问。
陈言清沈默几秒,说:“我跟室友打架是因为他造黄谣,还对我动手动脚,我还跟张熙打过架,跟张熙合租的时候,他喝醉了酒要动手动脚,张熙,是郑远的表弟,如果你们怀疑郑远的话,可以去调查张熙,说不定他就是杀人凶手,而郑远只是他的帮凶。”
“你相信郑远只是帮凶么?”警察看着他。
“那段时间,我确实跟郑远在一起,这是实话。”陈言清沈重的说。
“取个u盘耽误时间挺久。”楚叙池开了腔。
陈言清不吭声,垂眼看着桌面。
“你说的那个张熙我们也查过了,那天晚上六点到十一点,他一直在直播。”警察用笔头戳戳额头。
“有没有可能是之前就录好的视频呢?”陈言清问。
“这个我们也想到过,但经过检查,并不是录屏。”警察把本子一合,嘆口气说:“还有个推断,那就是有人要陷害郑远。”
“谁会陷害他?”陈言清问。
警察微一撇眼,笑笑后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陈言清,这些事情你可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楚叙池靠着椅背,幽幽望着他,黑沈的眼珠子像是被盛在深潭之中。
与楚叙池对看的陈言清忽然想明白了警察刚才那个撇眼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有点不确定,他对楚叙池说:“你不要把私情带到这裏来。”
“你对郑远的私情呢?”楚叙池偏头,一只眼像是冷漠又讥讽的笑了,微瞇起来,“你刚才提出张熙,是因为讨厌他,还是想让他帮郑远顶罪?”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郑远是一伙的?”陈言清难得的冷静,但心被楚叙池的话扎得千疮百孔。
“我是在告诉你,你这么说的话,也会让人以为你有私情。”楚叙池起了身,俯视陈言清说:“一会儿一起吃饭。”
陈言清看他一眼,掏出震动的手机来接听,手机那边郭同之的声音混着呼啸风声:“陈言清不好了!胡嫣儿要跳楼!你快过来劝劝她!”
陈言清语气一厉:“地址。”得到郭同之的回覆后,他起身要走出审讯室。
楚叙池在他经过时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如同钟摆一停,楚叙池低问:“你要去哪儿?”
“我有急事——”陈言清的话还没说完。
楚叙池松开他的手,点头:“那你去吧。”
又带着嘲讽语气说:“反正你的事,你一个字也不会跟我说。”
陈言清用眼神骂他两秒,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