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大殿裏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高坐其上的虫皇瞇了瞇眼,似在打量底下的雄虫,良久意味不明道:“句乌雅处长不愧少年掌权雄虫保护处,当真是会物尽其用。”
句乌雅被虫皇的话砸的有些惶恐,连忙拱手:“陛下谬讚臣下不敢当。”
虫皇哈哈大笑起来,瞇着眼意味深长道:“人才自古出少年,和喻首席一样,都很好啊!”
虽然虫皇话是这么说,句乌雅却莫名僵了脸,他心裏有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不禁攥紧了手指。
一听到喻江行的名字,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方近些年的成绩,而是……对方在不久前被虫皇关了禁闭。
“陛下,我——”他急忙要将什么话脱口,却被上座的雄虫轻飘飘抢了先。
“依我看直接杀了可惜,留着吧。”虫皇语气还是一样的沈静,没有半分情绪变动的异样,那话语却沈甸甸压下,像极一座大山。
句乌雅被压得有些难以喘气,还想再说什么改变对方的决定。
“陛下,万万不——”
虫皇眼神自上方睨下来,威严至极,句乌雅嘴皮好像都直接被缝上,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僵硬了半响只得不情愿低下头,咬着牙应了好。
虫皇在上方看着他僵硬黯然的背影,等到对方退出去了他的目光还没收回。
“陛,陛下,喻首席闯进来了!”
虫皇刚刚平覆下去的眼神微微提起,投出去,刚好落在急匆匆出现大门口的喻江行。
雄虫墨发凌乱地搭在眉眼处,脸颊两片薄红,胸膛微微起伏着,连外套的衣角都翘了个角。
虫皇瞧着他这一看就是跑来的模样,眼底闪过兴味,饶有兴致开口:“怎么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喻江行喉结一滚,微微颔首:“臣下失礼。”
“说吧,这么急跑来是什么事?”他手指握着白瓷杯,指骨轻轻剐蹭着,杯裏的水微微晃动。
喻江行往裏走了几步,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郑重道。
“请陛下高抬贵手,饶了我的雌虫。”
闻言,虫皇似是不悦,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有什么情绪道:“你也以为我想置明芮于死地?”
恭敬垂着头的喻江行一怔,紧接着不可置信抬头:“您的意思是?”眼裏浮现显而易见的惊喜。
他来的半路碰到回去的句乌雅,以为对方奸计得逞,顾不得形象跑了一路,以至于侍虫也追了他一路。
虫皇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问了似乎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是什么和明芮扯上关系的?”
喻江行缓了缓神:“因为明芮也是变异种,接触中我们……”
虫皇似是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你很喜欢他?”他知道喻江行最近因为他那胆大妄为的雌奴满世界找虫帮忙,却不知道那只雌虫的信息。
喻江行说是。
虫皇突然大笑起来,他对上了喻江行疑惑的目光,丝毫不减笑意。
“好啊好啊!”
喻江行安安静静等虫皇笑完,看对方刚才的表现,他心裏突然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希望,试探性开口。
“陛下,他本就怀有身孕,您看能不能……宽恕些。”
虫皇盯着罕见为了一只虫一而再再而三低头的雄虫,眼裏了然,算是相信了对方刚才的话。
“看来你还真是痴情……”他说这句话时语调拉得很慢很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但怪异的语调也称不上怀念。
他紧紧盯着喻江行那清俊疏冷的面容,笑意瞬间更深了。
“我是没打算杀他,但他杀了雄虫放了也不好交代。”他突然停下,在喻江行忐忑的目光裏开口,“那就送到摩黑塔去吧。”语气说不来的恶劣。
他看着雄虫眼裏的希望一点点粉碎,露出眼底的惊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陛下——!”
他微微抬手,阻止了喻江行再次争取的可能。
喻江行喉咙发干发涩,一阵阵痒意不住蔓延,直像要呕吐。他浑身微不可察地发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恭敬道。
“是。”
在他转头离开之前,虫皇又突然叫住他。
“对了,联赛就这几天了,你多上点心。”
喻江行又应好,他知道虫皇是在敲打他,联赛期间是多事之秋,对方让他看好科研院,看好那些不可控的变异种。
……
喻江行走到大厅时就听见了研究员们在闲聊。
“明天就是联赛开幕式了,真期待今年的比赛。”
“啧,我有些担心呢,上一届差点就脸着地了。”
“后来不是追上了吗?还是元帅力挽狂澜呢,你怎么知道不是故意的呢,毕竟我们当霸主已经一百年了,让让其他国家。”
“天真。”
“你——!”
那两个研究员走远了,喻江行却停住了脚步久久思索,他想起威加尔那天和他说的话了,说不定真的是一次机会。
彩旗飘扬,列兵列队。
喻江行混在一群虫裏等待着开幕式。
今年其他四国派来的选手几乎都是新面孔,除了上一届前半场势无可挡的绿因星人扎米。
在五国的相互见面时,空气裏暗涌流动,恍如一触即发的战争。
白戈星人一向特立独行,无必要不与其他国家进行交流,联赛一经结束,就离开了。
反观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的绿因星人,此时已经和其他三国的虫热络聊上了。但最显眼的当属虫族今年的选手之一——弗维迪亚,他顶着一头灿金色的卷发,那双绿色的眼眸裏盛满温暖的笑意,看过来的时候对喻江行眨了下眼睛,唇角勾笑,只是一眼就马上收回了。
喻江行眉头本能一皱,心裏不太舒服,没几只虫能光明正大的给他抛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