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他说。
眼裏带着点愉悦的冷静。
喻江行破碎的眼底一怔,
撞上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蓝色军服肩侧的高级军衔。
他心中蓦然生出几分陌生的无力感。
不过短短两个月。
那个对他满眼都是依恋的雌虫已经不见了,进而取代的是一个陌生的敌方将领。
他想过他穿上军装的模样,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好久不见。”许久,
他听见自己干涩生硬的声音。
明芮挥退守卫,
似是发觉了他的异常微微瞇起眼,
意味不明拧了下眉,漫不经心道。
“他是叫明祈?明芮的明,
祈祷的祈?”
几乎是同时,
喻江行那苍白的脸浮起两团薄红,面上仍然冷静点头。
闻言,
明芮瞅着坐在自己手上挣扎的小萝卜头,
愉悦扬起唇,将他拎到眼前,看清后惊讶地睁大眼。
这小崽子……不就是他的缩小版吗?
雄崽歪着脑袋望着陌生的雌虫,
他闻到对方身上极其舒服好闻的气味,
然后在两只成虫的目光下,
直接扑到明芮胸口。
抬起他的脚丫就是一顿猛踩,
一边踩一边咯吱咯吱笑,两个酒窝深深下陷。
一边的雌崽奇怪看了他一眼,
收回眼后绷着张小脸。
意识到胸口那股异样的酥麻感,
明芮脸上的笑意就这么定格,
一秒碎得干干凈凈,
他性格大大咧咧,
就算穿着军装也不肯好好穿,解着两颗扣子露出裏面的白衬衫。
他盯着被未知液体濡湿的衬衫,
脸沈得滴水,
将小崽子从他身上扒开。
“明芮,
你怎么在——?”
明芮拎着雄崽的后衣领,转头循着声源看去,来者是同样衣衫不整的高大雌虫,帽子斜斜扣着。
是西恩。
蓄的胡子不见了,先前那种不正经的散漫也几近于无,有了副军虫的样。
西恩瞧着黑着脸的明芮,又註意到他手上那只龇牙咧嘴的幼崽,还看到他身后俊秀的雄虫,蓦然瞪大了眼。
“这,这是——”
明芮将崽子丢给他,然后把雌崽也塞到他怀裏。
“你看着,我去换衣服。”语罢,明芮伸手抓住喻江行的手腕,往另一个方向走。
“诶——!”西恩伸手准备说什么时他们已经没影了,低头盯着怀裏的两只崽子,将他们举到齐眉,蓦然露出一个憨笑,“嘿嘿,就让叔叔陪你们玩会儿。”
五分钟后,西恩只有眼睛能动,他盯着各自扑在自己脸颊的两只崽,叫苦连天。
“明芮回来,把你的崽子带走——!”
回应的是雄崽亮出的两颗虎牙。
此时,另一边的房间裏。
明芮等喻江行进门后便锁上门,往裏走,打开衣柜拿出干凈的内衬,外套早已被他三五下脱了下来。他盯着自己湿透了的胸口,骂了句臟话,下一秒,旁若无人扯扣子。
一边的喻江行见着雌虫压根没打算停下,忍不住出声。
“明芮!”
明芮回头嗯了一声,目光带着疑问。
“……我还在这裏。”
觑着雄虫滴血的耳垂,明芮忍俊不禁,眼裏带上明显的笑意。
“怎么,崽都生了还看不得?”
喻江行一贯挺好使的嘴现在笨得不行,皱着眉,干巴巴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不是——”说着就哑巴了。
起了坏心眼的明芮放下手中要换的上衣,衬衫解开了敞着怀,走到雄虫眼前勾住对方的脖子,微微一使劲,以自己为垫背摔进床榻。
雄虫撑着上方,清冷自持的眼裏满是错愕,还没完,雌虫仰头贴上来懒洋洋朝他耳垂吹气。
盯着那莹白的月牙透出粉色,明芮噗呲笑了出来。
喻江行抓住他的手慢慢收紧,沈着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喻大首席?”雌虫放松躺在床上,桀骜的眉梢一挑,满是意气,“还是说……你不行——”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力捏住下巴,喻江行抿紧的唇显示他有些生气了。
明芮嘆了口气,暗忖真是榆木脑袋,只得无奈轻声道。
“来吧。”
……
地面散落了一地的衣物,空气中朦胧的暧昧感无限填充,像蛛网缚住无法动弹。
只有沈重呼吸的房间响起了一道喑哑的声音。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只把雄蛋送回来?”
“……”
明芮泛着水光的眼暗了一瞬,很快荡开细碎的笑意。
“不是,怕,怕你孤家寡人太孤单了吗?”
他本来是不打算送回来的,但当他看着一颗大白蛋和一颗花纹蛋,不由想到雄虫那时要留下蛋的坚决。
他似乎真得很喜欢幼崽。
为什送的是雄蛋呢?自然是因为他觉得雄蛋太脆弱,怕自己这个不称职的雌父可能养不活,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以为雄崽应该会像喻江行的。
思及至此,明芮脸黑了,没想到那小鬼居然像他自己,太不可爱了!
喻江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覆杂,对方回避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但第二个问题——
“雌崽取名了吗……叫什么?”
雌蛋破壳以后,明芮盯着缩小版的某虫陷入了沈思,是雄虫的基因太霸道了吗?但一看到雌崽多出的尖耳朵和毛尾巴,他又怀疑这个结论。
但不得不说,性格像喻江行的崽子太好带了,不哭不闹,揣进口袋就能走天下。
“喻念。”
明芮发现雄虫猛地一顿后更加激动了,他报覆性张嘴咬在对方修长的脖颈,听到对方洩出的叫疼声后满意地伸舌舔了舔,意味深长问。
“你呢,为什么要——将雄崽子取名为,明,明祈?”
喻江行冒着汗滴的喉结滚动,那鸦羽般的眼睫半垂下,蹙着眉,似是不愿多提。
一直得不到答案,明芮嘲笑看着墨发半湿的喻江行。
暗骂一句,啧,死闷葫芦!
一场酣畅淋漓的欢愉过后,明芮拉开床头柜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他暗沈的血眸通过烟雾看过来。
喻江行罕见没有阻止他,目光落在他斑驳的颈侧,那裏空空如也,早已没了那个颈环。
“那天后你去哪了?又是怎么……和戴伦奇有了联系。”
明芮吐了口烟将其夹在指尖,碾了碾,回味着刚才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望见雄虫眼裏的冲动散去恢覆平日的理智,冷嗤一声。
他收回他的话,雄虫这样的也没可爱到哪去。
“现在想起查我的底细了,阁下。”明芮放松倚在床头,半湿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任由烟头烧,“你不是早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
喻江行听着雌虫阴阳怪气的话,没有动怒,但心臟不可控制涌起一股沈郁。
他的确让伊特查过,但查到的内容显然是对方刻意放出来的,要不然——他就不会在敌方阵营见到他。
“我没有事后追责的意思,但是你得让我知道……你的立场。”
“我的立场?”明芮觑着地下那条军外套,那个军衔仍然很显眼,“喏,覆仇军的将军。”
气氛瞬间跌至谷底,压抑得喘不过气。
“我去过西恩的房子,那裏的东西全不见了。”喻江行清凌凌的眼凌厉起来,“那些是军火。”
他们早就在筹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