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非娅在裏面帮忙?
雄虫摇了摇头,立刻推翻自己这个可笑的猜测,对方知道他要来恨不得把他赶出去吧?还会给他做饭?异想天开。
喻江行收回目光,不经意扫过空荡荡的客桌蓦然停下,墨眸染上异样的情绪。
生活在这裏十余年,他对卡所裏的生活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方喜欢在客厅放一枝桔梗花,久经不变。可是现在,客桌上空空如也,那个白瓷瓶也不见了踪影。
“小喻。”
卡所裏的声音将喻江行的从思绪中拉回来,他抬眼一看,还系着围裙的卡所裏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端着一盘菜。
“卡所裏叔叔。”
还在一边看墻上壁纸的明芮闻言也转过身,十分自然地叫:“叔叔好!”见到对方手上的菜后眼睛都亮了,同时饭菜香勾着他肚子裏的蛔虫。
卡所裏点点头,将菜放到桌上,想到什么转头对喻江行道:“对了,我买了花放在柜臺上,把它插进花瓶裏。”
喻江行看过去,果然在玄关边的柜臺上发现了那束沾着露珠的桔梗花,走过去将其拿起,凭着记忆打开柜子拿出新花瓶。添了水后,喻江行将其稳稳当当放在客桌上,瞬间,空荡的桌面便被这支美丽的花朵装扮地有了情调。
明芮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往前倾伸手准备碰一碰湿润的花瓣。中途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拦住了,他抬头,雄虫对他摇头。
“不要碰。”
“不就一朵花吗?”明芮被扰了兴致,冷嗤一声回靠沙发靠背,“亏得你动作还那般熟练,自己家却那般死气沈沈。”
喻江行不答,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那水珠欲滴的叶尖。瞬间,健康泛粉的指甲盖被润湿。
“我们都不能碰。如果你喜欢回去可以再买。”这个我们指的是小时候那两只虫崽。
明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规矩。
喻江行默不作声,冷淡的目光落在好看的花瓣上慢慢软化,他小时候经常和卡所裏盯着这支桔梗花发呆。他是在想双亲,每当他抬头望向雄虫时,对方的脸上都是他看不懂的忧愁,对方发现他后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过来吃饭。”卡所裏在那边叫了。
喻江行的回忆被中断,他看向餐桌前的卡所裏,有看着明芮。
“走吧。”
明芮也不扭捏,走过去就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此时对面的卡所裏盯着即将坐在不同方向的两只虫。喻江行提前几秒已经坐下了,发觉卡所裏的目光后微微侧头给雌虫使眼色。
明芮手上一顿,看着那雾沈沈的黑眸,还是绕过面前的椅子坐在喻江行身边。
“吃吧。”卡所裏收回眼,宛若无事般开口。
明芮动筷,很明显这些菜很对他胃口。
喻江行看着空位有些犹豫,非娅去哪了?他还是识趣不开口,希望能安安分分将这顿饭吃完。
伸出筷子即将落在那盘酸豆角上。
“雄父,吃饭不能不等我吧?”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自玄关传来,有不同的两道脚步声。
在场的虫皆安静下来,转身看去。明芮耳朵动了动,觉得这声音即熟悉又欠揍,让虫听了牙痒痒。
笑语盈盈的亚雌出现在拐角处,他身后还露出一个衣角,很显然不是自己一只虫回来。那张斯文有理的脸继而出现,那赫然是昨天出现在科研院的句乌雅。
空气更加死寂了,暗流乱涌。
饶是刚才波澜不惊的两只雄虫都不同程度黑了脸。
“非娅,你这是什么意思?”卡所裏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那严肃的眼发青发紫。
“雄父,我也只是把我的结婚对象带回家。”亚雌笑容灿烂,仿佛不谙世事,“您说还能是什么?”
此话一落。
在场的氛围更加诡异了。
明芮血眸凸起,不可置信看着卡所裏和非娅,显然之前不知道对方的父子关系。
而卡所裏则是让亚雌这轻飘飘的结婚对象气结,他手指被气得发抖:“荒谬!你不是虫崽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怎么是幼稚呢?”非娅嘟着嘴望着身侧的句乌雅,眉眼弯弯,一字一顿,别有深意地加重字眼。
“毕竟,我们可是一见钟情,是吧?句乌雅阁下?”
句乌雅对着他们挨个行礼,唯独漏掉了明芮,“卡所裏阁下,非娅说的是事实。我的确很喜欢他。”
明芮摸着下巴当起吃瓜群众,啧啧有趣,这是什么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当然,他没错过句乌雅投过来的暗藏锋芒的目光。
为了抓他,这位雄虫保护处的处长可真是尽职尽责,甚至不惜随便找只虫凑一对。
那这个心如蛇蝎的亚雌又是为什么呢?他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场的虫,最后在垂眸不语的喻江行身上停住。随之唾弃了一声,当真是蓝颜祸水。
僵持十分钟后,五只虫共同坐到餐桌旁,只是没有一只虫动筷。
临走时非娅说他和句乌雅要送送两位客虫,卡所裏一肚子气坐在椅子上没反应。喻江行从刚才到现在还是一言不发,走到别墅大门时冷不丁开口。
“好了,不用送了。”
非娅挽着句乌雅的手臂,挂着得体的笑,“这怎么行,毕竟婚礼还要请你来呢。”一边的明芮被忽略得死死的。
喻江行没拒绝,因为卡所裏,对方唯一的虫崽结婚他无论如何也应当到场。
听到雄虫这么干脆就应了,非娅暗地裏咬碎了牙,句乌雅手上疼得冷嘶了一声。
亚雌眸光闪动,死死盯着毫不留恋远去的背影,满脸笑瞬间褪去,刚才宛如得胜的公鸡那般昂首挺胸的姿势也没了,肩膀塌下来,在句乌雅诧异的目光裏将手冷漠收回。
……你真要这般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