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皇后,宋澈,朝瑜公主和苍若,青黛都围着苍瑾,苍笙说话,靖王和顾少远坐在一旁抿着茶水,关註着湖面的动静。
十几丈外停着三条游船,上面都是靖王府的亲兵精锐以防不测。
风平浪静,暖阳正好。
“若若,随本宫来补补课。”颜皇后微笑着朝苍若招招手,走向最裏面的舱室。
“义母,瑜儿,青黛,你们看着瑾哥儿笙姐儿吧!”苍若打了招呼,跟上了颜皇后。
十名御厨正闲聊着,看见颜皇后带着苍若进来,马上神色毕恭毕敬,金牌御厨沈大厨恭声询问,“皇后娘娘,靖王妃,有何吩咐?”
“靖王妃即将参加第二轮烹饪大赛,你们不必拘束,说说各自的烹饪经。”颜皇后落座后,说了来意。
苍若一听,婆婆这不是给她开小竈吗?
沈大厨点点头,毫无保留说了自己的烹饪心得,其他九个御厨也是一样。
先前,苍若吃菜时,默默品味着每一道菜的特色和不足,如今都说了出来,特色之处她虚心学习,不足之处她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
沈大厨等人不得不高看苍若一眼,要知道他们十人是大魏烹饪界的天花板。
他们做菜的那点不足之处,也就是那点瑕疵已到了瑕不掩瑜的境界,寻常的厨子根本无法分辨出来,更别说提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再加上颜皇后提出了一些特别专业的疑问,大家争着回答,这样一来都受益匪浅,气氛尤为舒适。
日头偏西,靖王吩咐游船向岸边靠去,皇帝陛下和顾鸿藩对弈赢多输少,心情愉悦。
上岸后,靖王把两个孩子抱上马车,把苍若也扶上去,接着去了皇帝陛下的马车那儿,并且摆手让车夫离远点儿。
车厢内,皇帝陛下慵懒地靠坐着,眼裏写满了诧异,儿子几乎没怎么喝酒应该没醉,不找他媳妇儿找他老子,难得。
“父皇,当年你和母后生我做了一次,生妹妹做了一次,以后再没有了?”
皇帝陛下瞠目结舌,他儿子,在叱咤沙场无敌手的靖王,问这种问题?
他掩口轻咳了声,“你父皇那方面很强,和你母后有过多次。”
靖王不解,“那我母后再没有怀孕,为什么?”
皇帝陛下服气死了自己的傻儿子,附耳说了原因。
靖王唇角扬起,“感谢父皇赐教。”
“你们都不小了,抓紧时间再生一对孩子才好,又不是养不起教不好。”皇帝陛下按着眉心提醒。
这晚,靖王在顾府迟迟不走,一副不尝到甜头不罢休的模样,苍若莫得奈何,和义父打了招呼后随靖王回了王府。
素了很久的靖王做到凌晨时分才餍足,收拾干凈搂着心上人入睡。
为了让苍若睡个懒觉,靖王吩咐府裏的两个厨子去苍记尚膳做羊杂大饼。
苍若睡到自然醒,身体也依旧酸痛乏力,她没好气地踹了靖王几脚,数落他没正经不节制。
靖王好声好气哄人毕竟隔了太久,从今晚起就开始节制。
苍若不同意,她白天最少要做近百道菜练手,晚上再被他操练,没活头了。
经过激烈的辩论,靖王败下阵来,同意心上人的决定,一周回王府清欢一晚。
还有,靖王提出把孩子们迁到他的名下,苍若坚持己见,等到婚宴前再迁也不迟。
靖王了然,婚宴最早也得等苍若参加完第三轮烹饪大赛,到时候他们夫妻就能朝朝暮暮守在一起。
虽然这场订婚宴很低调,但还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有说好话的,就有说难听话的。
其中不乏嘲讽苍若是带着俩拖油瓶的小寡妇,和靖王一点也不般配。
靖王放话,苍若不是小寡妇,他是两个孩子的亲爹,流言蜚语随之少多了。
这天下午,靖王对苍若说不能在厨房陪她了,得帮他母后整理聘礼单子,确认无误后尽快送一半到顾家。
苍若整个下午都心情美丽,遇见裴琛是她最大的幸运,她现在是大魏最幸福的女子。
顾少远几乎每天都要专门路过苍记尚膳,等候她或者她和靖王一道回顾府吃晚饭。
今天也是如此,顾少远没看见靖王,扬起下巴笑了笑,“靖王怎么不在?订婚了就不怕你被别人拐走了?”
苍若加快速度收拾刀具,洗了手,说靖王在宫裏忙着准备聘礼,未必到顾府吃晚饭。
片刻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顾府赶。
车厢裏,苍若正闭目养神,蓦然听得外面人声嘈杂,直往她耳朵裏灌。
“靖王的双驾马车真气派,要是让我坐会儿,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马车再气派也比不上靖王的人通身气派,我远远见过靖王几次,他怎么不出来?”
“靖王不在马车裏。”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看见靖王进了楚风苑!”
“我也看见了,没想到靖王有断袖之好……唉……”
“……”
打死苍若,她也不信靖王有这等嗜好,她吩咐车夫靠边停下,她戴了面纱斗笠下车,进了楚风苑。
她神色从容地问大堂伙计,“靖王忘带钱囊了,他在哪个房间?”
不等伙计说话,二楼传来曹蘅的尖锐嚷嚷声,“靖王,我不走,我这辈子还没碰过男人,不想给人生留下遗憾。”
接着是靖王低沈的声线,“曹蘅,休得胡闹!你想嫁人,本王给你物色一个靠谱的夫婿。”
苍若咬了咬牙根,朝伙计点点头,提步上了二楼。
顾少远紧跟在后面,大堂伙计远远见过他几次,热情招呼,“顾尚书,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您往二楼走,每个房间都有一名绝色小倌,您看上哪个就关上门。”
顾少远俊脸冷凝,并不搭腔。
房间的门大敞着,曹蘅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她把房裏的小倌扒得只剩下一条亵裤。
听到靖王的话,她猛然转过身,抱住了靖王的腰,流泪哀求,“一次,求求你要我一次。”
靖王没料到陡然发展成这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曹蘅以为他同意了,嘻嘻笑着解开了他的腰带,苍若看到这裏,适时提醒。
“曹探花,没有谁比我更清楚靖王有难言之隐,他得了花柳病。”
此言一出,曹蘅光速向后退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到了墻才剎住脚步。
不管不顾靖王俊脸蒙霜,苍若上前挽好了他的腰带……这腰带,她早上挽好的,却被别的女人解开了,她眼睛酸涩得不可言说。
靖王来了楚风苑,馆主岳少秋闻讯赶来,正好看了个全场,心下了然,这个戴斗笠的女子这么敢说,定是靖王妃无疑。
有钱有权者的各种嗜好谁能说得清,说不定靖王表面高冷禁欲谪仙似的,暗地裏男女皆喜,久而久之便染了花柳病。
他不动声色退出房门,大步疾走,像被厉鬼追着索命那般急。
那个只剩亵裤的小倌嗷的惨叫一声,钻进了被子裏抖作一团,生怕靖王对他临时起意。
苍若轻笑了下,柔声安慰,“靖王,有病就得治,温太医治不了你的花柳病,不等于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也没办法,我去求母后安排一场太医会诊,走吧!”
说完,她隔着袍袖抓住他的手腕,往门外拽,靖王提步跟着。
出了房门,靖王看见眼神戏谑的顾少远,他剎那唇角下压,反手捏住苍若的手,大步走下楼,出了楚风苑,把苍若拉上他的马车。
马车走起,靖王淡声解释,“我忙完了本来要去苍记尚膳找你一起回顾家,曹家小厮拦住马车说曹蘅喝了一坛酒进了楚风苑,剩下的你也看到了,本王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及时救场?”
其实即便苍若不来,他和曹蘅在那种地方也发生不了什么。
然而,苍若已经气得眼睑泛红,眸裏含泪,“你还有脸怪我?曹蘅解你腰带时你动也不动……抱歉,我来早了,坏了你的好事。”
心上人总有本事惹火他,靖王闭了闭眼,“一说话非要膈应我也膈应你是不是?”
苍若微微仰脸忍着泪,“你清楚你自己没有多善良,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对曹蘅示善,所以你喜欢那个汉子婊,好,我成全你们,我自己也能养大孩子们。”
越说越离谱了,靖王有些烦躁,“搞不懂你到底生的哪门子气?我和曹蘅又没睡过,你没必要……”
“我没必要生气是吧,可是我就是特别,特别生气,我一点也看不得你和别的女人纠缠,特别恶心又特别心累,够了,裴琛,我们完了。”
说到最后,苍若因为生气整个人颤抖着,靖王垂眸再不吭声。
到了顾府门口,车夫放下踏脚凳,苍若下车时不知怎么猛然趔趄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靖王适时地伸手扣住她的肩头,她才没有摔个坐蹲儿,“谢谢,靖王慢走不送。”
本来,靖王也没打算进顾家蹭饭,苍若还生着气,看着他定然不自在,听到苍若疏离的道谢,他眸光沈了沈。
进了府门,苍若扶着影壁泪水止也止不住,顾少远走近,等着她平覆情绪。
片刻后,苍若恢覆了常态,“顾兄,我还得在顾家住段时间,等烹饪大赛结束后再作打算。”
顾少远温声哄,“若若,我一天不死就让你倚靠一天,没事儿,天塌不下来。”
他看得出来,靖王对苍若用情极深,苍若多多少少被靖王宠坏了,呵,敢说靖王得了花柳病,大魏也只有苍若敢说。
翌日,苍若没去苍记尚膳。
她把那沓子房契,那块玉佩,那件苍青色云纹锦袍,外加一万两银票,都放在一个锦盒裏。
至于靖王的那封亲笔遗书,她嫌不吉利早就烧掉了。
她坐马车到了靖王府,见了霍管家,托他把锦盒转交给靖王。
靖王刚洗漱完,看到锦盒隐觉不妙,打开点数了其中的东西,指尖微微颤抖。
知道她又倔又刚,没想到她能绝情如斯,一夜之间他便一无所有,成了孤家寡人。
他只好进宫找颜皇后出面劝劝苍若,颜皇后听完前因后果拒绝了。
“琛哥儿,我不能给你说好话,若若给你生儿育女,她那么爱你,眼裏自然容不得一粒沙子,可你偏要和乱七八糟的女人纠缠不休,太欺侮人了,若若不要你,你自己想办法把人哄好。”
亲娘不愿当助攻还补刀子,靖王郁闷的,这还是他的亲娘?
想到了什么,颜皇后噗嗤笑出声,“听说靖王身染花柳病一事已传得人尽皆知。”
靖王不作声,他不在乎那种流言。
颜皇后抚掌而笑,“也好,那些莺莺燕燕忌惮花柳病就不会纠缠琛哥儿。”
又是一刀……靖王起身拂袖而去。
到了苍记尚膳,他让崔强把地窖裏的所有食材和厨房的刀具砧板等等打包好,装上马车送到顾府。
就此,苍记尚膳关门歇业,有钱任性不过如此。
苍若闷在顾府厨房练厨艺。
几天后,宋澈染了风寒,苍若亲自煎药餵药侍候着。
这天,朝瑜公主过来探望,带来一支存于玉盒的百年野山参和一大包京城小吃。
“娘,野山参给你炖汤补身子,这包吃的……是我皇兄给皇嫂娘三个的零嘴儿。”
苍瑾和苍笙根本吃不了这种零食,苍若笑了笑,“瑜儿,你转告靖王,以后不必惦记了。”
苍若留朝瑜公主吃午饭,后者拒绝了,“我答应母后回宫用膳,若姐姐,你送送我。”
到了顾府门口,苍若一眼看见靖王慵懒地站在马车前,面上不显情绪……看上去他不怎么想见她,果然腻了。
想来他是专程送公主过来,只为了保护公主安全。
完成了母后交代的任务,朝瑜公主忍不住说了心裏话,“若姐姐好手段,不要我皇兄又占着我未婚夫,脚踏两条船,踏得真稳。”
本来一口郁气卡在喉咙裏,再被朝瑜公主这样讥讽,苍若顿时觉得自己做人好失败。
“公主,顾家的船我踏得问心无愧,你天家的船不是我自愿踏的,是被骗上船的,如果可以选择,我选择山水不相逢。”
朝瑜公主还要说什么,靖王长眉微挑,“裴瑜,上车!”
等裴瑜上了马车,靖王打了个响指,路边大树上飘身落下几十个黑衣人,“护送公主回宫。”
眨眼间,黑衣人再次施展轻功攀上大树,隐入茂密的树冠中,车夫驾车离开。
苍若转身进了府门,吩咐门卫关门,然而她没走几步,靖王翻墻而入,一个空翻落在她面前。
“你赶紧走,不然我叫人了。”苍若心跳乱了。
“叫,大声点儿!”靖王不由分说捉住了她的皓腕,不紧不慢行去她的房间。
丢不起人,苍若自是不敢叫人。
一进房间,靖王就把门闩插上,随后把苍若按在墻上做了一次,霸道不失温柔,完事后飞快整理好两人的衣服。
“这下长记性了吧,苍若,我不用强只是不舍得罢了,你再说什么山水不相逢之类的屁话,我就给你种个孩子,说到做到。”
微凉的指尖摩挲着苍若的嫣然红唇,靖王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今天,你爱我最好,不爱,我也认了,反正我爱你,离不开你,你只能是我的靖王妃。”
靖王飒然离开,苍若脱力瘫坐在地,脑海裏都是刚才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那个男人最后的那番话,霸道又不失温柔,她心裏被什么填满,又恼火不已。
翌日一大早,靖王把一半聘礼送到顾家,顾鸿藩要求苍若在客厅招待她未婚夫,苍若借口要练厨艺,闷在厨房裏。
不久,管家来了,“大小姐,靖王说要吃你做的……老婆饼。”
茶几上摆着那么多精致糕点他瞎了是不是?
苍若恼归恼,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来三个老婆饼。
管家强调,“老爷说大小姐懂待客之道。”
服气了,那个男人就是存心整她的,苍若解下围裙,端着老婆饼来到客厅。
一看见她,顾鸿藩便放下茶盅,“若若,为父要去陪你义母说说话,她知道你未婚夫送来聘礼定然欢喜。”
这话绵裏藏针,苍若莫得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