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琳很有成就感,主动提醒儿子。
裴琛挑目望向苍若,后者一秒也不想和斯文恶魔待在一起,嘴裏说着“不麻烦了”起身仓皇而逃。
宋娴琳只当是苍若脸皮子薄害了羞。
苍若一口气跑到电梯那儿想给男友温昊打个电话,想快速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如鸟归林般迫不及待。
可是手包裏并没有手机,衣服口袋裏也没有,她这才想起来,手机丢在了包厢饭桌上。
一转身,苍若看见裴琛走过来,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起落间走近,摊开手掌送到他面前,“吶!”
手机设了屏幕锁,苍若了然裴琛窥探不到她的私人生活痕迹,就在她去拿手机时,手机嗡动,进来三条微信消息。
老公:若若,怎么不来食堂吃饭?
老公:你舍友说你出去了,在哪儿?
老公:遇见麻烦了?
这是男友温昊发过来的,舍友都称呼各自的男友为老公,苍若也随波逐流。
平时她和男友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一日三餐,她来酒店前寻思着可以赶回学校吃午饭,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拿过手机,稍稍侧了侧身子,飞速解锁回覆。
命裏缺你:没事儿,快来例假了,上街买包姜糖备用,我吃过饭了,手机快没电了,回去说。
裴琛个子高视野开阔,将两人的微信消息看了个一字不差,苍若手机明明还有不少电量却飞速关机,还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仿佛他能隔空吃了她男友似的。
蓦地,他兴致愈发盎然,死气沈沈的地狱有一棵白蔷薇,便有了生气。
裴琛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苍若,你真会……五岁的你会亲我,九岁的你会逢场作戏,二十一岁的你会脚踏两条船,长大了。”
男人刻意把每一个“会”字咬得极重,多了别样的意味。
苍若气得脸蛋爆红低斥,“裴琛,你胡说……无耻!”
这时,电梯门开了,裏面无人,苍若不进,她不想和一个斯文恶魔共乘电梯。
裴琛双手抄兜,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苍若以为裴琛要折回去找他妈,提步进了电梯,裴琛如影相随,熟练得好像做过多次似的,还按了关门键。
苍若咬牙,按了下一层的数字键,裴琛站在后方一角,这朵白蔷薇这么高了,真的长大了,他们的身高差很适合接吻。
不用回头,苍若也感受得到有视线在她的身上逡巡不去,脑海裏,裴琛刚说的话盘旋不散,膈应无比。
终于,终于到了下一层,电梯门一开,苍若马上踏出,径直进了卫生间,惹不起还躲不起?
在卫生间的隔断裏待了好久,苍若都腿麻了,她寻思着自己警惕过度,裴琛定然已经乘电梯自行离开。
毕竟他心裏装着苍雅,对她定然没有太多耐性。
然而,当苍若从女厕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走廊裏的裴琛。
男人微微侧身,一半的脸隐在暗处,刚吸了一口烟喷出一团烟雾,连带着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听到苍若出来了,他望过来的同时丢掉指间的半截香烟,踩灭,语气慢悠悠的。
“这一片停水待装修不咋安全,说不定就冒出来个劫色的!”
就差明白点破苍若故意躲着他。
裴琛转身朝电梯走去,苍若只好跟上,这才註意到这片儿静悄悄的,连个清洁阿姨都没有。
这人也没有坏透了。
到了电梯那儿,裴琛按了下行键,苍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电梯门打开后,裴琛提步进入,按住了开门键示意苍若进来,苍若闪身进去,对裴琛的好感又多了一点点。
苍若进去后飞速躲到了电梯后面的一角,裴琛微微垂首,喉咙裏滚出声低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样,苍若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晓之以理,“你也看见了,我有男朋友,我们稳定交往三年了,明年毕业了就领证结婚,祝福你和苍雅早日步入婚姻殿堂!”
裴琛微微挺了挺背脊,指尖隔着西裤碰了碰烟盒,气场冷了几分。
苍若以为裴琛听进去了,趁热打铁,“你们俩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班同学,重点是门当户对……”
“苍若!”裴琛冷冷打断,“少扯进来别人,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你明年毕业了,他愿意和你领证结婚,我成全你们,如果他不要你了,那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到时候你别失望发疯,你不了解温昊,我们情比金坚,坚不可摧。”苍若说着说着,宣誓似的。
她和温昊的感情纯凈平淡,就是爱情的最好模样,温昊真心喜欢她,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裴琛扬起下巴,无声地笑了笑。
到了一楼,苍若出了电梯,头也不回离开酒店,叫计程车返回燕阳大学。
半个月后,苍若不得不请裴琛吃饭。
姥姥给她打电话说了一下家裏的状况,先前老宅淋雨一个多月成了危房,拿她给的那笔钱翻修盖好了,可是她舅舅病了。
姥姥只知道舅舅得了难缠的病,说不清是什么病,苍若直接给舅舅打电话。
舅舅,这个曾被钢筋扎透胳膊也不哼一声的男人竟然哭了,他哭着说两个孩子还没读完书,现在日子终于好过了,他不想死。
安抚好了舅舅的情绪,苍若慢慢问出来,舅舅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大夫说骨髓配型等所有的相关费用加起来得一百万左右。
挂了电话,苍若想来想去只能求资本家裴琛。
她在酒店包厢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裴大资本家才姗姗而来,神色散漫不羁,深灰色西装上衣垂挂在手臂上。
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领口处印着几个口红印,颜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个色号。
再加上直往鼻子裏钻的女人香水味,苍若反应再慢也猜得出来裴大资本家刚刚从花丛中撤出来。
她忍着膈应说明来意,想向裴琛借一百万救急,等她毕业工作后会分期还款,裴琛可以加上一笔可观的利息。
本来站着的裴琛,听完后,墨眸裏涌起兴味,拉开椅子挑腿坐下,摸出打火机和烟盒,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裏,似笑非笑地看着苍若。
就知道裴大资本家会拿乔,苍若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拿起打火机打了火凑近,点烟。
裴琛吸了口香烟,缓缓吐出一个大烟圈,飘过去,稳稳地套住了苍若。
苍若被呛得眼泪直打转,受不了这种捉弄,她抓了手包,起身就走,被裴琛捉住了手腕,捏了捏松开。
“可以。”
他是商人,习惯唯利是图,但是在这棵白蔷薇这儿,他不图利,图人。
接下来裴琛说需要签个书面协议,所以苍若得跟着他回一趟琛都铂郡。
苍若知道裴琛不和父母住在一起,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太晚了,容易发生什么不可控事件。
“签了协议后,我马上给你转账一百万,没有利息,也不用你分期还款,不过,只限今晚过期不候。”
说完,裴琛在烟灰缸裏摁灭大半支香烟,起身就走。
苍若犹豫三秒跟了上去,这该死的被金钱支配的无力感。
如此宽松的协议犹如天上掉馅饼,明知道这种好事不可能存在,她也不得不接受。
一路上,裴琛不管不顾苍若一脸防备警惕满满,沈浸式手机聊天。
眼见裴琛时不时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苍若猜测他的聊天对象应该是女的,九成九是他的白月光苍雅。
其实不然,裴琛正和母亲宋娴琳聊天。
自从那次见了苍若,母亲一天最少三遍问他和苍若的关系进展,他那个绞尽脑汁地胡编啊,现在终于不用编了。
司机把车子开入琛都铂郡的车库时,裴琛向母亲透露,今晚,他和苍若的关系进展会有惊天的飞跃。
苍若住过豪宅,父母在世时,她就住在金碧辉煌的苍氏老宅,父母有时会带她去朋友家做客,她也见过各种各样的豪宅。
但统统都没有裴琛的这座私宅来得精致奢华,堪称中西结合的典范,给人一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进了家,裴琛直奔书房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协议,一共是两条,第一条是不得对任何人说他们的关系,第二条是以后补充。
苍若一看条件如此简单宽松,捉了黑色中性笔就要签上自己的名字,舅舅那边还等着用钱呢,容不得她多想。
裴琛捉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凉镣铐般的触感,“说一下你的身份证号,我妈想看咱俩的结婚证,给她做对假的哄哄。”
对裴大资本家而言,做对□□也不是难事儿,一百万近在眼前,苍若微微犹豫,说了自己的身份证号。
裴琛点点头,然后进了书房的卫生间。
苍若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看了几遍觉得没什么不妥,听着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她心裏越来越说不出的惊慌无措。
特别特别想离开这裏,可是钱还没有到账呢,她只能熬着。
半个多小时后,裴琛还没有出来,苍若吐槽就算他是一头大象也该洗完了,雪上加霜的是裴琛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宋娴琳。
她只好硬着头皮凑到卫生间门那儿,“裴琛,宋阿姨的电话,你快点出来接。”
“你接吧,要么说我在卫生间弄你……忙着呢,要么随便说。”裴琛的低沈嗓音从卫生间的哗哗水声中传出来,饱含着别样意味。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苍若马上就闪人了,她深呼吸一下,接通电话,“宋阿姨……裴琛洗澡呢,没法接电话。”
这样说完,苍若脸蛋更烫,她被裴大资本家拉进了水深火热中。
宋娴琳听到苍若羞怯的清甜嗓音,怔楞一下,很快笃定是事后澡,秒懂这就是儿子所说的惊天的飞跃。
“若若……你放心,阿姨会让那小子负责的……”
这时,裴琛出来了……上边是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下边裹了块浴巾。
苍若:就,无力吐槽这个斯文败类。
裴琛秒挂母亲的电话,打过去视频电话的同时,一把搂过来苍若坐在他的长腿上。
苍若正要奋力挣扎,宋娴琳那边接通,满目惊喜又十分了然地看着他们,苍若只好隐忍不发。
“裴琛,你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若若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她,嗯?”宋娴琳生怕儿子始乱终弃。
裴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妈,我知道,我会尽快和若若领证,不过若若还没毕业,我们先不着急办喜宴,你帮我守口如瓶,感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去时更是一阵风,说不定哪天我们觉得不合适了,就离了呗!”
没错,这就是裴琛布的局,他妈吵得他头疼,假领证假离婚,速战速决。
苍若剎那明了他的局,正合她意,宋娴琳无法接受儿子这种没担当的放浪态度,劈裏啪啦数落了一顿。
裴琛脾气好好,时不时点头轻嗯,面上讚同,暗裏按照计划行事便是。
宋娴琳挂了电话的剎那间,苍若蹦了下去,把协议放到裴琛面前。
裴琛把两份协议都放入抽屉裏,让苍若进卫生间换上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因为假证上面也得贴两人的合照。
苍若不得不从善如流,进了卫生间,她一眼看见垃圾桶裏躺着一件白衬衫,正是裴琛原先穿的印了不少口红印的那件。
即便是她没脱外衣套上了裴琛的衬衫,也看着很宽松,她忐忑不安地走出来,生怕裴琛说不行,那样还得再见他一面。
裴琛歪头看了看,手到了她背后轻轻抓拢起来,这样从前面看衬衫就平展了一些,裴琛用手机拍了两张两人的合照。
然后,他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明天亲自去处理苍若舅舅的问题。
末了抬眼看着苍若,语气极浅,“你舅舅出院前的所有费用,我都包了,还是我给你钱,你自己联系医院?”
苍若心裏翻白眼,他已经给助理打了电话还惺惺作态装什么平易近人,“裴琛,我相信你会给我舅舅安排最好的医院。”
裴琛至此才相信苍若是真的遇见了困难,不是编理由贪钱,他点点头说时间不早了,苍若不容易叫到计程车,睡客卧将就一晚。
他回了主卧还是压不下火气,出国留学四年他没少流连花丛,但能让他有反应的还没有一个。
刚才苍若仅仅是坐在他的腿上,甜香暗渡间,他好几次想低头吻她。
看着手裏的衬衫,苍若刚刚穿过的,还残留着她独有的甜香,平时只要是别人碰过他的衣服,他都毫不犹豫丢了。
现在,他眸色沈了沈,拿着这件衬衫进了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换上这件衬衫,这样相当于是佳人相伴。
客卧裏的苍若反锁了房门依旧不放心,还搬了椅子顶住门。
即便这样她依旧睡不踏实,半夜十一点时,裴琛开车离开,她想肯定是苍雅给他打了电话,裴琛走了,她才沈沈睡去。
几天后,姥姥给苍若打电话,把裴琛夸上了天,一个劲让苍若好好珍惜这么好的男朋友。
苍若硬着头皮解释说不是男朋友,只是因为裴琛的父母喜欢她,他遵从父母的意思帮忙而已。
姥姥不信,她也不多做解释。
苍若以为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裴琛已经开始步步为营,她一步走错便无法回头。
一周后裴琛听助理说买一对□□需要九百块,他给苍若发微信消息约她出来见面,他出钱□□,苍若该请他吃顿饭。
然而直到晚上下班了,苍若也没有回覆他。
裴琛吩咐司机开车去了燕阳大学,在学校的东门撞见苍若和温昊在步行街散步,两人言笑晏晏情深意笃。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眼神剎那阴沈,拿出手机拨了苍若,很快苍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挂断。
裴琛从苍若的口型判断,她对温昊解释是卖保险的骚扰电话。
冷白的指尖叩打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裴琛精致的薄唇渐渐抿成了一条线。
隔天的午后,助理把一沓子文件和一对结婚证送到他面前,他打开看了看那张合照,白蔷薇的脸蛋红得真好看。
他随手拍了两张照片,给苍若发过去,特意加了句,“我们的□□办好了。”
苍若回覆了个“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