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若的一颗心猛地往下沈,在无尽的深渊中一直往下沈,却落不到实处。
她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时间静止笼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也管不了,八成是蛊魔来过了。
蛊魔捣毁了笼子,掠走了小云。
这个念头从苍若的识海一冒出来,她就陡然心裏绞痛,小云那么小的一只,月圆日还会白骨化。
落到了蛊魔的手裏肯定得不了好。
“耀耀,我从商城买的笼子,以为小云在裏面会万无一失,结果小云被蛊魔抓走了,你怎么赔我?”
苍若觉得耀耀无法赔给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云,但至少可以提供蛊魔的线索。
“宿主,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好丑哦,你说你把小云关起来是为了他好,那你和他商量过吗?耀耀为了你好,把你关起来你愿意吗?”
耀耀理直气壮地辩论。
苍若听出了言外之意,“耀耀讲道理的样子好帅呢,对不起,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我知道了,是小云自己弄烂笼子逃走了。”
“宿主,一刻钟内,一万积分可以兑换申屠容……小云的下落,过时不候。”
耀耀不在意苍若是否道歉,卖力地推销起来,赚积分是他的毕生追求。
苍若手裏的积分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是一百一百积攒出来的,她想用在刀刃上。
“多谢多谢哦,多谢耀耀告知小云已经恢覆为申屠容,他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要那样的男人有何用?”
“抠门,太抠了,再见!”耀耀光速下线,恨死了自己这张快嘴,一不小心就把大把的积分整没了。
嘴上说不怎么担心申屠容,事实上苍若还是担心的,怼了耀耀后,她马上拿出来讯玫联络申屠容。
一次次联络申屠容,联络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得到回应
三天后,苍锦凯旋归来,已经将七国纳入艮胤国的疆土,七国原先的京城都设为州府,他安排可靠的文武大臣任知府常驻治理。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新帝班师回朝,面对邻国挑衅不怂就是干,干到对方俯首称臣,他们因此深爱上这位少年新帝。
就在举国百姓兴高采烈之际,霹雳摄政王病逝的消息从京城传出来,犹如晴天霹雳。
新帝苍锦昭告天下,若王爷一直身体抱恙,调养多年也依旧无法改善一二。
再加上这一年多来殚精竭虑地操持朝政,身体状况更是雪上加霜,撑着他班师回朝时便已油尽灯枯。
若王爷弥留之际特别强调她的后事一切从简,因此诏书下发之时,若王爷已经入土为安,如此等等。
当晚,申屠容一袭白衣神鬼不觉潜入御书房,苍锦正一脸倦色埋头批阅奏折,但觉一缕风压骤至,抬头看见了申屠容。
“容兄来了,随便坐。”
苍锦说着放下狼毫,拿出一只簇新的茶盅给申屠容斟茶。
申屠容一动不动,声线如夜色一般沁冷,“阿若的陵墓是衣冠冢,她人在哪儿?”
是的,申屠容已经去过皇陵。
当时,他看见了苍若的棺椁,从不轻易落泪的他泪水如决堤了一般。
他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棺椁,想带着她的遗体离开,就此归隐山林,先陪她七年再说。
可是在棺椁裏,他看见一套宫装,一顶凤冠,还有一纸帛书,一张字条,字迹张狂不羁。
“掀开本王棺椁者必定孤独终老!”
剎那他由悲转喜,差点放声大笑。
于是就来宫裏找人。
苍锦看得出来申屠容很急,毫无兴趣和他喝茶聊天,所以他从袖袋裏拿出来一个玉盒,从裏面拿出一封信,递给申屠容。
信封上写着“吾兄亲启”字样,申屠容顿生失落,不是给他的,她只想把他当宠物养着而已。
苍锦还看着呢,申屠容强作镇定抽出信瓤儿,看了一遍。
“哥,今晚是难得的良辰吉日,我驾鹤西游去了,勿找勿念,老苏他们那儿,你尽管给我编个合情合理的死因就是,他们如果太难过,你就给他们找一只猫崽儿养着,就说我突然变成了猫崽儿。”
落款的时间是苍锦班师回朝的第二天,显然,她去意已决才欣然死遁。
而且,这纯粹就是一封家书,他不是她的家人,因此只字未提及他。
毫无疑问,她特别不想鸟他。
夏夜阑珊,申屠容匆匆而来,揣了一腔憋屈匆匆而去。
藩春园特别安静,似极了安于一隅的沧桑老者。
在前院中住了一百来个兵卒,他们早得了朝廷密令,闲杂人等不得出入藩春园。
不过他们管不了,也不知道申屠容很早前就潜入藩春园的后院,在恢覆人形后申屠容又悄然回到这裏,住在苍若的卧室。
窗外的茉莉恣意疯长,叶多花少,没有谁知道申屠容好希望苍若依旧在此。
他执剪修剪花枝,她就在一旁看着,那样多好。
她不在,他无心修剪茉莉的枝条,此刻看着疏落的紫色花苞,他心裏只剩茫然不知归处。
她不在这儿,他依旧不想离去,只因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也懒得想应该去做什么。
云归,她知道他这个曾用名,却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做一只龟,龟缩于此,寻觅她的残余气息,茍延残喘。
没错,苍若破阵去了,那个巫阵被破开的瞬间,耀耀传语。
“恭喜宿主成功破阵,三万积分已入账,耀耀亲情提醒宿主逛一下商城哟,相信商城上架的新品有宿主需要的。”
终于进了巫阵,苍若好奇又兴奋,“耀耀,我知道了,谢了,在这裏我只能依靠你了,你可不要始乱终弃哦!”
当初她撸了一下耀耀就被耀耀绑定,如果耀耀在这裏掉链子,那就是始乱终弃。
耀耀不知道苍若是这样解读始乱终弃的,“宿主,始乱终弃这个词儿只能用在申屠容身上,耀耀可是一只正气凛然的猫,最多,偶然发点小财而已,你落难,耀耀帮你,发点小财也是理所当然。”
苍若讚同,申屠容对她就是始乱终弃。
乱了她的心,又套路分手,不是始乱终弃是什么?
她不和小云计较是因为小云超萌超爱吃醋,申屠容是个男人,连分手原因都藏着不说清楚。
讲真,她无法接受如此怂包的男人,所以死遁再不想看见他,她一个人玩美滋滋。
巫阵内此刻也是晚上,星光阑珊,周遭都在浓浓的红雾中幽暗不明,仿佛潜伏着无数的魑魅魍魉。
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中,苍若自然是毫无睡意,找了一块干燥的大石盘膝打坐打发时间。
反正她已经进来了,有的是充足的时间,等到天亮了再行动不迟。
时间一点点逝去,苍若微闭着眼,不知道由于她的到来而出现了一个奇观异象。
浓稠的红雾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了苍若所在的位置,如百川归海般逐入她的体内。
如此奇观异象只有蛊魔有所察觉,眨眼间拧断了几个侍女的脖子,挫骨扬灰。
直到东方微微发白,苍若试得丹田内灵元滚滚,冲荡着那层进阶之膜。
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突破进阶到筑基中期,现在进了巫阵没多久,这灵元充沛的,随时可以进阶到筑基后期。
“真是一块修炼宝地呢!”苍若在心底感嘆一句。
“宿主,严格说这裏仅仅适合你而已,如果普通人吸入了这种红雾就会沦为僵尸。”
苍若正要问耀耀这阵裏有没有僵尸,一个熟悉的嗓音传过来。
“姐姐!真的是你吗?头发还是短得丑如狗!”
苍珠最后一句,幸灾乐祸的嘲讽意味十足。
苍若站起,转过身打量着苍珠,和以前相比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只是脸色惨白得不像正常人。
“苍珠,像你这么美的僵尸,我难得一见。”苍若语气懒洋洋的,是了,苍珠定然已经不是人类。
闻言,苍珠身体狠狠一颤,脸色白裏透青,目光比毒蛇还要阴毒,语气透着病态的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