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神婆住在村外,得过条河,临出门前爸妈又追上来,硬给你俩塞了个不銹钢保温杯,说是装了家裏煮的草茶。你们这才上路,一路过了河,走过昨晚那条土路,径直到赵神婆家。她似乎早就在等你们了,今天看起来情绪稳定了许多。
“来了?”她拉开门,把你们迎进去。
赵神婆家很黑,窗户正好在背阳的墻上,屋子裏没太多光亮,隐约瞧见墻上贴着几张旧佛画,桌子中央摆着一张老妇的遗像,两旁亮着塑料电蜡烛。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小盒子。
“是我师傅,”赵神婆註意到你们俩克制不住频频扫向遗像的眼神,多解释了一句才切入正题,“昨个儿晚上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怪事吗?”
你想了想,把早晨发现那座漆黑灵位的事儿说了,赵神婆表情不变,只问:“牌位带来了吗?”
“没有,太瘆人了。”
“哦……”赵神婆又道,“那座牌位上写了什么?”
这次朋友替你回答:“顕祖考田公讳郁屈生人趣位。”
朋友说完,又添上几句自己的想法:“这名字还有点怪,田郁屈,田郁屈,谁会起这种寓意不好又文绉绉的名字……又是郁又是屈的,听着怪不顺耳的。”
赵神婆没有反驳,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张陈旧的毯子:“小姑娘,你说的对。哪有乡下人起这种名字呢?这本来就不是人的名字。”
你一楞,没料到这个话题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脱口而出:“这就是那个…阴神?”
“不不,比那更清楚了,”赵神婆好似打了个哆嗦,“咱们村子每年冬至中元都要去河头烧纸,你晓得为什么吗?”
“呃……烧给孤魂野鬼、过路朋友?”
“不,错啦,烧给过路朋友大多都是在路边烧。这些河头的纸钱,是烧给河神的。”赵神婆自言自语,“河神……”
河神。这是继阴神后,你第二次听见这些神名了。
“河神?”朋友有点疑惑,看了看你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自己问,“你们这一带还有神?”
“怎么跟你说好呢,小姑娘,”赵神婆放低声音,“你是外地人,不晓得…不过现在本地也很少人知道这个了……我们这儿的河神啊,就是蛇,河神就是蛇神。”
“蛇?”这个回答和你们通常印象裏的神大相径庭,你想到早上被蛇咬的事情,更加不适。
“咱们村有很多蛇,老一辈都说是因为有小龙在河,”赵神婆解释着,同时突然扔下一个重磅信息,“郁屈就是古时候蛇的雅号。”
田郁屈。这三个字在你脑海内不断扩大。
“田郁屈,意思就是田裏的蛇。”赵神婆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蛇雅称
郁屈:唐
韩愈
《初南食贻元十八协律》诗:“惟蛇旧所识,实惮口眼狞。开笼听其去,郁屈尚不平。”后以称代蛇
有点想去把头发染成粉色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