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塾终于开始上课了,大家瞧游夫子虽然病瘦了许多,但心情倒是很不错,面上总挂着笑,和先前的笑还不太一样,带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劲儿。虽然村裏人不知道游潇为何有此转变,但看他恢覆精神还是很高兴。
虽说齐棠回家住下了,但这几天还是见不着人。要不是每天给他留的饭菜都吃得盆底碗空,还有早上叫他起床时人去床空却留有余温的被窝,游潇也不相信齐棠确实住在这儿。当然,游潇也想过,要不要在家守株待兔等着捉这个小东西,但又怕小家伙脸皮薄,吓走了自己又得疯魔一回,再丢人现眼一次。于是两个人一个藏着躲着,一个放着不管,倒也太太平平过了大半个月。
虽然回了家,但齐棠在后山的时候一点没少。胡陵依旧每天要见到这个命裏的冤家,被他骗吃骗喝,忍不住又跟柳扶风发牢骚。柳扶风看着齐棠蹲在地上斗蛐蛐,面不改色地说:“不是挺好的,总比你俩老给我毁了东西强。诶对了,说好赔我的钱呢?再不拿钱出来我把你捆了扔回狐貍洞裏去。”胡陵一听到钱就蔫了,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
“你不是挺有钱的吗?赌场镖局,青楼楚馆,赔我那点东西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么?”柳扶风睨了他一眼,“瞧你那个抠门的样子。”
“还不是我爹!他一早就吩咐那些个掌柜的管事的,要敢给我支一文钱,全都卷铺盖走人。他们哪儿还敢管我,躲我都来不及。”胡陵提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自己才是白手起家的大当家的,不知道自家老爹怎么笼络人心,大当家就是没有大老爷来得有威信。看着家大业大富得流油,其实都是给外人看的,他个倒霉鬼也就只能在干舅舅这裏能讨点钱花花。
柳扶风听着想笑,问道:“那你就回家跟你爹服个软不得了,非跟我在这个穷乡僻壤过苦日子做什么?再说你爹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我这儿,早晚上门来把你抓了。”
“我不回去。”胡陵两手一甩,背过身去,“一回去就押着我去成亲了,我在你这儿他们还觉得我没出去瞎胡混,不会来抓我。”柳扶风看他一副赌气的样子,笑了笑说:“你那门亲事还是我和你爹娘一起定的,人家姑娘正经青丘大族的嫡小姐,模样又好性子又温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胡陵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掺了些奇怪的神色,小声说:“我不喜欢她。我心裏有人了。”柳扶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凑上前去问他:“谁啊谁啊?快告诉我?”胡陵神色躲闪,推开柳扶风,头也不回地走了。柳扶风撇撇嘴,道了声“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