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怕的,阿棠。”游潇突然开口,让齐棠吓了一跳,“我不怕别人说。我过我自己的日子,又没碍着别人。天地人伦又怎样,守着四书五经清心寡欲我就能子孙满堂了么?再说了,我这个天煞孤星的命,哪个愿意和我生孩子?也就只有你这个小祖宗跟我命裏犯冲,正好克克我的煞气。”
齐棠没想到游潇还有这样的一面,倒叫他有些惊讶。印象裏的游潇总是克己覆礼的样子,谁知今日也能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来。齐棠打趣他,嘴角弯出一抹笑来:“好啊,堂堂游夫子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我回去要跟你那群学生好好说说你这个夫子都是个什么样子。”游潇也笑了,一如平时温暖的模样,但又添了几分少有的活泼:“我们阿棠竟然也要来拆我的臺,看我怎么教训你!”话音刚落,一双手就开始挠齐棠痒痒。齐棠最是怕痒,笑得躲来躲去又怕船经不住颠簸翻了,一双手还是紧抓着游潇,生怕自己不留神就落到水裏去。
游潇也看出了齐棠害怕,看他身体绷得紧紧的,也不好再捉弄他,把满脸通红地小人儿扶起来坐好,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说:“阿棠,你说你害怕别人说我罔顾天伦,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不肯答应,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必定会尽全力来保护你。如果谁敢对你有所非议,我一定会还你公道。阿棠,那你怕不怕别人指你的脊梁骨?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齐棠面红耳赤,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到,轰轰轰跟响雷一样在耳边炸开,他不敢去看游潇,他怕对上那双漩涡一样深邃的眼睛,自己就会义无反顾地答应他。
他是妖啊……这明明……明明是不对的……
齐棠心裏天人交战打得不可开交,一双手沁出了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游潇弯下腰凑过去,捧起他的小脸,清朗的声音像是夏夜裏舒缓的风:“阿棠?你告诉我,你愿不愿?”
游潇的脸就在面前,齐棠避无可避,迫不得已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裏盛满了浓烈醉人的温柔和深情,铺天盖地地将齐棠淹没,自己沈溺其中,竟也不想去挣扎。什么人啊妖啊三纲五常啊,在这一瞬间通通灰飞烟灭。好像只要有游潇,天塌下来他都不怕。
“我,我不怕他们说,我是……愿意的。”
齐棠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却字字清楚地落到了游潇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