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翠翠住到了顾大娘家,游潇每天都会被顾大娘“偶遇”一次,且回回都扯着嗓门喊他,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与自己侄女儿似的。游潇心裏无奈,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出门被人恭喜好事将近,回家还要面对齐棠的冷嘲热讽,搞得自己裏外不是人。
这天学堂放假,齐棠出门去玩了,游潇正在院裏晒衣服。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顾大娘尖细的嗓音又传了进来:“游夫子,游夫子在家吗?”游潇心裏默默嘆了口气,放下手裏的活去开门。
“游夫子一个人在家呀?哟,在晾衣服呢,咱们游夫子真是能干哈哈哈。”顾大娘有些肥胖的身体硬是从半开的门裏挤了进来,伸头探脑地往院裏看了看,见齐棠不在家,心裏一松,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有回顾大娘带着翠翠去集市上买针线,正巧遇到齐棠。那是翠翠第一次见到齐棠,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却被齐棠恶狠狠地瞪了回来。如花似玉的小脸一瞬间冷若冰霜,眼神更是凶悍的像一只小虎,虽然尚不成熟,但也有尖尖的獠牙,好像随时就能扑过来撕咬一般。翠翠吓着了,往顾大娘身边靠。顾大娘也瞧见了面色不善的齐棠,撞上了他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顾大娘也不明白齐棠为何对翠翠有这么深的敌意,估摸着可能是齐棠是跟游夫子住的久了,怕游夫子成家自己没了去处,所以要阻挠他俩的事儿。于是她今日观察许久,见齐棠确实出了门,才敢过来敲门和游夫子谈谈这桩姻缘。
游潇给顾大娘倒了杯茶,虽说心裏门儿清,还是客气地问她:“顾大娘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游夫子啊,您今年也要快二十了吧。你看我家二狗,才十八岁都快当爹了。您怎么半点都不急呢?”顾大娘拉着游潇的手,看似语重心长却又话裏有话,一双眼睛盯着游潇,像是能把他看出个洞来。
“瞧大娘说的,村裏大家都知道我命格不好,哪个愿意来和我谈这事儿。”游潇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把茶杯推到顾大娘手裏。“我也明白大娘的意思。翠翠姑娘是很好,但我这……您也知道,还是请大娘给她另觅佳婿,不要被我耽误了。”
顾大娘见游潇表露出推脱之意,赶紧说:“诶不不不,游夫子你有所不知,翠翠这丫头命苦哦。原本是许了人家的,谁知道聘礼送上门没几天,那人竟然得了怪病,就这么没了。她们村裏人都传翠翠命裏阴气太重过给了夫家,把那孩子就这么克死了。翠翠被风言风语说的实在没办法,这才投奔我的。”顾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说到动情之处还拿出手帕擦眼泪,“游夫子您是命裏阳气太旺,翠翠又是阴气太盛,你们这一阴一阳不是正好么?再没有比你们更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游潇听闻翠翠的身世有些心软,但还是婉言相拒了顾大娘牵红线的心意:“翠翠姑娘确实不容易,但这命格裏的阴阳之说也不是这么就能抵消的。顾大娘还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吧,别耽误翠翠姑娘了。”
顾大娘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一脸阴沈的齐棠已经跨进了门,手裏拎着的两包东西好像要扔到她身上一样。
此情此景她哪裏还敢多说,喝了口茶就匆匆告辞:“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游夫子还请您多考虑考虑,毕竟终身大事最是要紧。别送了别送了,哈哈哈哈。”说完忙不迭地跑了,与齐棠擦肩而过之时,还听到了他一声冷哼。顾大娘看都不敢看他,扭着肥胖的身体就冲了出去。
“阿棠你回来啦?买了什么?重不重?”游潇方才背对着门没看见齐棠,见他手裏拎着东西,赶紧去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