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棠活了两百年,见过人世间无数场雪,但只有今年他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满院子跑着笑着,伸手去抓飘落的雪花。
从前是化不了形,后来能化形了已经被困在海棠苑裏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一直乖乖地待在本命树裏,唯一一次被人看见就是与游潇那夜月下初见,稀裏糊涂地就跟他回了家,还裏糊裏糊涂被他骗了做媳妇。
齐棠心裏突然觉得有些不甘,感觉自己好像“下嫁”了一样,但一回头看到正倚着门,用温柔又包容的目光註视着他的游潇,觉得就算是粗茶淡饭的日子也过得满足快乐。
也是,自己不过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妖精,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游潇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齐棠不好意思地捂嘴笑笑,跑过去去牵游潇的手,拉着他一起在雪中奔跑。游潇怕他吹了风冻出风寒,陪他闹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连哄带骗地把人拐回了屋。
送了竈王爷上天,那满满的美食珍馐都是俩人的丰盛晚餐了。齐棠开开心心地先将觊觎了一天的红烧蹄膀端上了桌,不等游潇将菜布好,已经一手一根筷子,迫不及待地拆了蹄膀,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饱蘸汤汁送进嘴裏。炖了一天的蹄膀软烂入味,汤汁咸中带甜,几乎入口即化,不需咀嚼就滑进了喉咙。
蹄膀精贵,一顿吃不完回锅又不香,游潇平时从不会买,也只有在这过年的时候满足一下齐棠。肖想许久的齐棠连吃了好几块,直到游潇轻咳两声示意他差不多了,才恋恋不舍地停了嘴,讨好地夹了一块最好的肉放到游潇碗裏,乖乖地把筷子伸向了蔬菜。游潇看他吃菜时候不情不愿的小表情,心裏窃笑,面上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好肉还给齐棠,将几盘素菜拉得离自己近了些。
齐棠看着饭上多出来的肉,露出一个纯真而喜悦的笑来,站起身来搂着游潇的脖子,在他脸上大大地香了一口。
游潇无奈地苦笑着推开他,拿出帕子擦脸上油腻腻的唇印:“小孩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