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的家离游潇的宅子不远,知道游夫子最近不住在家裏,便问他要往哪儿去。
游潇醉得迷糊,好容易听明白了他的话,含含糊糊地说:“镖局……胡……镖局……”
也得亏赶车的是个聪明人,明白游潇是要去胡陵的镖局,缰绳一扯,驾着车往古月镖局去了。
胡陵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柳扶风为着齐棠忙裏忙外,竟将他的生辰也忘了。虽然他也是几百岁的狐貍了,本不在意这生辰不生辰的,但是柳扶风每年都会给他一份礼物,今年却忘得精光。胡陵以为他是要故弄玄虚给他个惊喜,哪知道等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瞪了一晚上眼睛,鸡都开始叫了,还是没等到柳扶风的礼物。于是,闹脾气的青丘少主就一个人气呼呼地押了次远镖,五天的路故意走了整整十天才回来。
哪知道回来一问,这么些天了,压根儿就没人来镖局找过他,胡陵更是肝火大作,摔了一屋子的东西都不解气。
胡陵摔完东西又去院子裏用练功的木桩石锁撒气,打得一头大汗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来找,满心欢喜地跑出去迎接,想着跟柳扶风故意撒个娇,结果等来的是个酒气熏天的游潇。
胡陵一张脸拉得老长,头顶上都透着一阵黑气,马车夫见胡大当家满脸不高兴,连车钱都不敢要,把人往他手裏一送就跳上车走了。
胡陵一脸嫌弃地睨了游潇一眼,刚想把人一脚踹出门去,突然想到可以借着游潇的名头让柳扶风来一趟,心中一喜,总算没把不省人事的游潇扔出门去,半拖半扛地把人带进了镖局的内房,甩到了床上。
游潇哪知道胡陵心裏的这些小九九,被狠狠一甩,猛地一撞,惺忪蒙眬的眼睛半睁开了,呆呆地望着床顶,又转过头看看胡陵,露出个带着醉意的憨笑来。胡陵瞪他一眼:“笑什么笑,要不是要逼柳扶风过来,我才不管你这个醉鬼。”游潇昏沈沈的脑袋裏哪裏还能听得懂胡陵的话,模模糊糊地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傻笑,嘴裏嘟嘟囔囔,颠来倒去喊得都是“阿棠”。
听到齐棠的名字,胡陵心裏的不满一下就散得干干凈凈,反倒生出几分悲凉来。游潇这般的殷殷期盼,也不知道齐棠能不能知道。相较之下,他和柳扶风无病无灾的,只是几日不见面,忘记一起过生辰这样的小事,在游潇和齐棠的生死相隔之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还衬得胡陵分外刁蛮不懂事,爱使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