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陵垂眸不语,过了半晌,轻声低喃:“没用的,不管我怎么修,都没用的。”
“嗯?”柳扶风一楞,忽的想起柳扶风还未出生时的事,心裏一沈,犹豫了片刻,低声问,“莫不是你……”
“嗯,娘胎裏的毛病,母亲也想尽办法修覆我的灵脉,但是成效甚微。”胡陵转过身去低头撑着竹篙,话说得极为平静,仿佛并不是在讲自己的事情。“母亲怕父亲因为当年刺杀之事自责,始终没有告诉父亲真相。父亲一直以为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便催着我修仙练道,但是我志不在此,不想继承这青丘主位,也不愿让父亲知道实情,就只能一天天拖着。”
柳扶风心中不免唏嘘,胡陵看着叛逆倔强,一副不服管教的刺头模样,心裏却还藏着这么一个委曲求全的秘密。
他看着沈默不语的胡陵,鬼迷心窍突然开口说:“陵陵,跟着舅舅走吧。”
胡陵一时没明白,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柳扶风回神,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但话已出口总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向胡陵保证:“你跟舅舅走,姐夫那边我来帮你说。”
胡陵的眼睛突然亮了,扔下竹篙凑到柳扶风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干舅舅此话当真?”
既然胡陵问了,柳扶风便没有了寰转的余地。柳扶风迎上胡陵满怀期待的目光,心中一颤,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一咬牙应了下来:“自然是当真的。”
胡陵跟着柳扶风落脚在庆阳县的一座小山上,这裏并不是什么名山盛岳,山神庙的香火时有时无,庙宇也年久失修。胡陵抬袖捂着鼻子,神色中难掩嫌弃之情,柳扶风瞥见他的不喜,揶揄道:“这就不愿意了?那陵陵回家去继续过少主的舒服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