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潇扶额,继续问道:“齐小公子,你大半夜的不回家,来我家裏做什么?”
齐棠像被施了法一样定住了,半晌,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游潇,眼神纯凈又无辜,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话裏带着委屈:“我没有家了。他们不要我了。”
游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多半齐棠是钱家的妾生子或者旁系的庶子,住在海棠园裏,海棠园转手了,他没处可去。正巧他游潇中了邪去搬树,便偷偷跟着他回来了。
这么一想,齐棠一朝从小少爷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孤儿,也确实可怜的很。
游潇从来都同情心泛滥,又在脑海裏想象了齐棠孤苦伶仃流落街头的样子,哪裏还舍得赶他走。只是他嘴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咳一声,说:“你先坐着,我给你去做点东西吃。”齐棠看着他,神色淡淡的,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嗯。”
游潇下了一把面条,打了一个鸡蛋。准备出锅了才发现碗都被打碎了,四下寻找,找了个钵状的笔洗,像是以前谁送给游老夫子的一个物件,说是前朝的,值不少钱。
夫子喜欢的很,也没用过,就这么放在匣子裏。游潇当年看过几次,也没看出什么珍贵的地方。他取出匣子,上面积累了好几层灰。游潇吹了吹,把笔洗拿出来,洗了几遍,把面盛出来,抽了双筷子,一起端到齐棠面前。
齐棠皱了皱眉,满满的嫌弃,但看着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的游潇,还是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面。齐棠的吃相很好,细嚼慢咽举止优雅,仿佛吃的不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而是一筷千金的珍馐佳肴。
游潇把厨房收拾完,齐棠也吃好了,坐在一旁继续抠手,没有一点要洗碗的自觉。游潇摇摇头,把笔洗清洗干凈。收拾完一切,他坐到齐棠对面,态度严肃了起来:“好了齐公子,这你吃也吃过了,我冒昧问一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齐棠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走。”
游潇一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齐棠抬起头,第一次对上了游潇的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闪着水光,亮得他移不开眼:“我不走,你把我带回来的,你要负责到底。”
游潇只觉得莫名其妙,接而又有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就像天上突然下金子,地上的人被砸晕了,钝痛袭来的同时,心裏确实有点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