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正文完
系统的面板消失了,
秦珂的眼前再也没有那块机械的半透明板块了。
她的世界再一次变得完整而清晰。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心情更加的凝重。
她知道系统肯定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身体的剧烈疼痛让她不得不迈进游乐场的大门,走进来后,
身体上的疼痛慢慢的减弱了,只剩下时不时的钝痛,
因为长时间产生于灵魂的阵痛,
让她的脑子有些混沌了起来。
秦珂拿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小刀,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的划了下去。
鲜血顺着刀锋坠落到地板,
身体的痛感刺激了大脑。
秦珂目光一凛的继续往前走。
可越往前走,
她越发觉得诡异,
一股寒意从她的后背升起。
这个地方,
她曾经来过。
是在什么时候?
秦珂看着面前的水族馆大门,眉头紧锁,她想起来了。
原以为太过久远早就忘记的事情原来只要一想就会像播放电视一样,所有的细节都出现在了眼前。
她小时候来过这个地方。
世纪公园。
裏面有游乐场有小沙滩还有水族馆,还有用勺子挖的三色冰淇淋球。
在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和......和妈妈一起。
小学五年级之前,是她过的最快乐的时间,
那个时候,
世界都是彩色的泡泡,
每天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学校布置的作业有点难,不知道生病是什么,
不知道癌癥是什么,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更加不知道疾病到底会给一个原本普通正常的家庭带来怎样可怕的变化。
在妈妈还没生病的时候,
在她不忙秦珂也不用上学的日子裏,
妈妈会带她去公园玩,
很多年以后秦珂再一次去了那个公园,只觉得十分的简陋没有什么乐趣,可在小时候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玩的天堂。
妈妈害怕痛害怕丑害怕变老,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妈妈玩笑的对秦珂说,等我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秦珂摇了摇头说不会。
妈妈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啊,只要一个人老了,整个世界都会嫌弃她的衰老的,孩子也会变得很忙变得不爱你了,老人啊会坐在光都招不到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打了会瞌睡又醒了打了会瞌睡又醒了......
秦珂说,那你就永远不要变老啊。
一语成谶。
她确实没有变老,她只是死掉了,在还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在秦珂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在秦珂一点都不懂事做了好多任性的事情的时候,在饱受病痛折磨了数十年的时候死掉了。
苹果是会突然掉在地面上的,人是会一下子就突然死掉的,让人猝不及防。
死亡,代表着她不覆存在,不再会回家,她再也不能在家裏看到她,和她说话,听她唠叨。
她成了一副惨白的画像,成了过去式。
她不会再参与她的未来,她永远的活在了过去。
妈妈死掉之后,秦珂变得十分孤僻,很长一段时间基本上不和人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后来工作了两三年才又变成了笑嘻嘻的样子。
同事都说她傻白甜,像一个小太阳,笑起来很甜,一看就是家庭美满被宠着长大的样子。
听她们这么说的时候,秦珂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秦珂看着前方,那裏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丝绒套装的女人,她朝着她温柔的喊道:“珂珂,过来啊,妈妈带你去看海豚表演。”
妈妈。
秦珂的脚无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珂珂,快点走过来啊,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珂眼眶泛红眷恋的看着女人,要朝着她走过去。
这个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冷漠的声音,声音带着一股被沙砾摩攃过的沙哑,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可话裏的内容就像是一声惊雷让她的身体一震。
“你要是走进去,就别想走出来了。”
秦珂身体僵硬在了原地,她的手用力的抠着刚才的伤口,身体很痛,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女人的方向看。
哪怕是假的,她也想再多看几眼。
可就算是这样简单的心愿也不能得到满足,在发现秦珂不会走过来后,那道身影很快的就变淡消失了。
秦珂垂下了眸子,将情绪藏进了心裏,她转过了身。
她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的男人,他的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眸光深幽,笑意不达眼底。
秦珂警惕的握紧了小刀:“你是谁?系统?”
===第211节===
男人的声音带着讽刺:“系统?我才不是那个遮遮掩掩不敢见人的垃圾。”
秦珂:“那你是谁?”
男人看着秦珂:“我是谁?你看了我的日记,研究了我那么久还不知道我是谁?”
秦珂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男人:“我是死了,却没有完全死。”
秦珂并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对着男人问道:“这裏是哪裏?你又是什么?”
男人讚赏的看了秦珂一眼:“你很聪明,但是再聪明也没用,这裏是系统给你设的死局。”
“你会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直到死亡,之后系统会吸取你身上的能量转为自己的东西,等待下一个宿主的到来。”
男人:“而我?只是一个不甘心的灵魂而已。”
口罩和帽子将男人遮的很严实,秦珂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样无法从他的微表情判断事情。
秦珂试探的问道:“前辈,为什么不摘下口罩说话,戴着你不难受吗?”
秦珂的话不知道戳中了男人哪裏的笑点,他突然笑出了声音:“戴口罩难受?怎么可能啊,我们早就戴习惯了。”
秦珂:“我们?”
男人看着秦珂冷声道:“不用试图分析我了,分析我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我说的我们是指我的世界,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东西。”
秦珂:“前辈,在你的世界每个人都要戴口罩吗?为什么?”
男人:“因为疫情,不戴口罩才是奇怪的事情。”
秦珂继续问道:“疫情是什么?”
男人无声而阴沈的看了秦珂一会儿后才说道:“是一场灾难,是时代的一粒沙,每个人头上的一座山。”
秦珂:“你是因为这场灾难所以被系统选中,最后出现在
这裏的?”
男人笑了笑:“是与不是又怎么样?”
秦珂直白的说道:“是与不是影响我和你交流的方式。”
男人:“不必纠结于这些问题,想知道什么问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秦珂心中带着疑惑,脑子却转动的飞快:“前辈,系统是什么?”
男人:“系统什么也不是,你很难找到它,它是千变万化的,系统没有特定的名称,它是依靠你的幻想和执念所产生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是侦探系统,大概是来源于你死前的不甘,你想要抓到那个凶手。”
秦珂喃喃道,千变万化的。
秦珂:“那如何破局。”
男人:“这是系统给你出的死局。”
秦珂肯定的说道:“不是死局,我的朋友会找到我的。”
男人摇头:“他们找不到你的。”
秦珂十分自信:“因为信号吗?不,他们会找到我的,我留下了线索。”
男人看了秦珂一眼,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同情:“你太天真了。”
秦珂皱眉。
男人:“你以为你走出来之后,那个地方就恢覆信号了吗?”
秦珂:“不是吗?”
男人:“是,不过……”
秦珂:“不过什么?”
男人:“信号根本不重要,那个人是不会记得你说过什么的,所以你给的电话交代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记得去做。”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在到达这个地点才恢覆清醒的,一整天的时间足够将你身上所有的可联系设备丢掉,隐藏行踪,设置迷局,就算你的朋友是警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你的。”
“而在他们漫无目的地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掉入了系统的陷阱,迷失在它布置的幻境之中,走不出去。只要走进了这个地方,不管是谁都出不去了。”
男人:“你会一直迷失在这裏,有的人进来后会发现不对劲,有的人直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至于外面世界的人,他们找不到你的人,会以为你失踪或者死亡了,没几年就会吧你忘的一干二凈,到时候你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都彻底没有了。”
秦珂没有被男人的话所打击到,而是问道:“你说这是幻境?既然是假的那就一定有可以出去的办法。”
男人没有说话。
秦珂继续说道:“你死了,却可以站在这裏和我说话,你我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却毫不费力的穿越了时空到了系统给我布置的环境之中,你知道我研究过你的事迹,你对系统所作所为十分了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是存在于系统中的一抹意识,一个灵魂。”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我所看到的那本日记,根本不是系统随机出现的,而是因为你的原因出现的,对吗?”
“你存在于系统之中,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所以你希望系统新的宿主可以发现不对劲,你将自己之前的日记放在了系统的商城裏,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提醒后来的人。”
男人眸色愈浓,凝视了她许久:“你很聪明,比之前的我聪明多了。”
秦珂看着男人:“所以前辈,你可以告诉我出去的方法吗?”
男人:“可以。”
男人如此简单的答应了反而让秦珂觉得不可思议:“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男人语气冷淡:“不需要,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走吧。”
男人的手指着一个方向:“朝那个方向走,直直的走,不管遇见什么都不要停下来,你就能出去了。”
秦珂看着那个方向,那裏是一堵墻。
秦珂:“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男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只要你能做到一直往前走,不停下来,不回头,你就能出去。”
秦珂又看了一眼男人,毫不迟疑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到墻壁面前的时候,她停顿了两秒,朝着坚硬的墻壁撞了过去。
身体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疼痛,秦珂来到了一个布满浓雾黑暗的地方,阴森的小径,周围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刺骨的寒冷从脚上升起,秦珂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个踉跄。
前方很危险,走过去一定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秦珂脑子裏突然出现了这么一道声音。
但是她并没有理会,而是直直地朝前方走去。
黑暗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敏[gan]度,秦珂在漫天黑暗的包裹中没有停下的继续往前走,期间摔了好几次,身上多出了不少的擦伤,但她也没有停下来过,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和上一个地方截然不同。
这裏是白色,铺天盖地的白色。
光线的强烈变化刺激她的眼睛一下子流下了眼泪,她闭上了眼睛。
视线受阻,嗅觉却越发的敏锐,她闻到了浓郁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裏是......医院。
她听到了埋藏在记忆裏的久远的声音。
“珂珂,过来,妈妈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