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嘴唇紧闭在一起,再次露出了那些针尖一样的酒窝。“你像个老头一样一直在颤抖。看着真让人恼火。”
从外表上看,他似乎一点也不怕寒冷。但就在几个月前,他的身体经历了极度的痛苦,而且他也太瘦了。
有时候哈利差点忘了。距离德拉科康覆也不过仅有几个月的时间。
哈利开始耸肩脱掉外套:“可是,你也会感冒的,你这个笨蛋。”
“我对冷不太敏感。”德拉科说着,抓住哈利的手腕阻止他。哈利的皮肤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可能是由于温度的变化——只是,它似乎和别的东西绑在一起,那在他胸口飘动的东西。“你看,我对冬天有相当高的容忍度。而且,即使没有魔杖,我也能更好地施展温暖咒。”
哈利眨了眨眼,但接受了。他呼着气摇了摇头:“也对。”他觉得试图为如此琐碎的事情争论太尴尬了。哈利笑着,试图安抚胸口的不安和内心的迟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德拉科等待着,他的脸平静而坚定。没说什么,他扬起了眉毛。“这么什么?”
可爱,是哈利脑海中浮现的一个词。但是可爱这个词并不适合德拉科·马尔福,而且大声说他可爱似乎太奇怪了。所以他没有说出口。
哈利一直把外套披在身上,直到晚上他们回到宿舍。外套领子上淡淡的德拉科古龙香水的气味一直萦绕在他的脑后。在他们蜂蜜公爵的路上,在他们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在他们回到霍格沃茨、进入八年级公共休息室的这个旅途中。
在自己的宿舍外,哈利脱下了肩上的外套。德拉科接过它,优雅地将它披在自己的手臂上,这种优雅是如此毫不费力地根植于他的每一个动作中。
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也许在等待对方说话。但他们俩都不说话。莫名其妙的是,哈利发现自己在微笑,半咧嘴笑着,脸也随之裂开,奇怪的是,由于体内饮料的热度和身上残留的古龙水的气味,他感到头晕目眩。
他的心在喉咙裏奇怪地颤动,他的手因为紧张的情绪、神经或兴奋而颤抖,他说不清。他可能喝得太多了。他把拳头进一步塞进口袋,心裏很困惑。“那,好吧。晚安。”
德拉科哼了一声,嘴角翘起,眼睛炯炯有神。他点头示意,动作缓慢而优雅。“那么晚安,波特。”
哈利动得有点慢。当德拉科走进宿舍后,他才进去。
…
德拉科走进房间,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是隆巴顿在睡梦中的呼吸声太大了。他关上身后的门,朝着床的方向挥手,扔下一个没有魔杖的荧光闪烁。他从手指间取下手套,经过时把手套扔到自己的皮箱上,然后落在床沿上把鞋带扯下来。他把鞋子放在一边,然后低头看了看仍然披在胳膊上的外套。
在那个时刻,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低头盯着它,他的思想是遥远的,他的眼睛是坚毅而疲惫的。
然后,他举起手,手指犹豫地摆动着。最后,他的手向下抚摸着外套,感受到仍然留在上面的余温。有一段记忆试图进入他的脑海,他试图不让它进入。
以前抵抗这些记忆比较容易,因为波特的声音和陪伴让他无从分心。波特喋喋不休,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把他留在这裏。即使他沈默,但他出现在德拉科的脑海裏,也是一种生动而痛苦的意识。
有一段记忆试图进入德拉科的脑海,他一直努力阻止它,但现在波特不在了,它从残破的路障中溜了进来。它从一个褪色的、模糊的东西成长为一个从未发生过的明亮而清晰的记忆。哈利面带微笑,心不在焉地把德拉科的外套拉近肩膀,踮起脚亲吻他。波特坐在桌子对面,双臂放在桌子上,一边说着,一边笑着。
德拉科盯着地板上的一个地方,头在游动,酒后梦中朦胧,他的血液中的火焰威士忌把一切都变得更暗、更清晰,黄色的灯光立刻变得更亮。他闭上嘴,沈重而缓慢地吸气,下巴紧绷在一块僵硬的肌肉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可以从第三视角看到这样的自己:弯着腰,低着头。房间裏充斥着他的笑声——他自己的,浓浓的,摇摇晃晃的,与幽默全然无关。随着这段距离,德拉科感觉到一种超然的惊奇,他的生活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在战争前,在战争中,在梦中。他最后变成此时、此地的样子。他,仍然沈浸在梦中,仍然生活在梦的雾中,只是他现在醒了。他,在如此痛苦和漫无目的的爱中,几乎完全只剩下悲伤。在如此充实、沈重和压倒性的爱中,他几乎无法呼吸。
“操,”德拉科低声说,笑得近乎歇斯底裏。他的手指竖起,颤抖着,紧握着眉间的皱纹。再一次,轻声说,“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