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和德拉科坐在一起。德拉科发现自己无法安静地躺着休息,于是他把自己关进图书馆,试图用书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但没有用。然后在客厅裏,他在壁炉前开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打算把自己喝得昏昏欲睡,纯粹是出于无聊(还有别的原因),但是母亲在他还没来得及喝醉之前那就把它拿走了。
大部分时间德拉科都呆在花园裏,比起室内,在那裏德拉科更自在。夜幕降临,他和他母亲开始回忆往事。
德拉科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就和父亲在这裏学习飞行。当他和母亲回忆起这件事时,母亲笑了,但她的眼睛裏闪烁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沈默了很久之后,她说:“亲爱的,教你飞行的不是你父亲。我们为你雇了一位私人飞行教练,你还记得吗?”
当沈默开始侵蚀他的肺时,德拉科请求纳西莎和他说话,她也这么做了。她喋喋不休地谈论着花园裏的野玫瑰丛,有时问他波特的事和他在医院裏的事。但有时,在这样一所大房子裏,没有什么可说,也没有什么事可做。
当没有事做的时候,德拉科会经常打开无线电来填补沈默,随便播放一些他并不在意的频道。
到了晚上,德拉科发现,如果没有那个特定的声音喃喃自语的陪伴,他根本无法入睡。没有那个人的陪伴,他胸中的平静和安全,就像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灯光把房间染成了淡黄色,他背下母亲房间的地板很硬。德拉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气流进出的轻声。
德拉科以为她睡着了,但很快就发现她并没有。
床单沙沙作响,紧接着是不久后赤脚踏到地板上的声音,随着她走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感觉到有人在移动,感觉重量压在他的临时床上让它微微下沈,感觉到纳西莎温柔的手插进他的头发裏。
“也睡不着?”德拉科摇摇头。纳西莎拍了拍她的膝盖,“过来。”
德拉科听命于她轻轻的招手,用肘部转了个身,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她弯下腰,把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前面,把他的头发往后揽,轻吻着他的头。
德拉科抬头看着她:“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担心你,”纳西莎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德拉科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新弱点——他这几天让她寝食难安。
“你不用担心我,妈妈。”
“好吧,不管怎样,我还是会担心你。”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屏住呼吸。“德拉科,霍格沃茨校长的回信今天到了。她提出了一些条件,但是欢迎你返校。”
“我不想回到霍格沃茨。不管她的条件是什么,我都不关心。”
“但我想这正是你需要的,德拉科,”他母亲若有所思地说,“融入到人群中去。融入到熟悉的地方。我知道你可能担心别人对你不友好,但是麦格教授向我保证,她会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你在那裏会很安全,会得到照顾的。你至少能考虑一下吗?”
德拉科没有心情争辩或劝说,他没有回答她。
在随后的沈默中,德拉科想起了他的父亲和西弗勒斯。在医院时,他尚能假装他们仍然在世上,活着,身体健康。但是现在他只感觉到空洞和游离。他父亲空荡荡的书房,他坐在壁炉前喝苏格兰威士忌的客厅,还有他母亲一个人睡的大床。他想起西弗勒斯的缺席,会让魔药教室的讲臺空无一人,还有斯莱特林办公室的办公桌,德拉科小时候经常到他家裏补习的那所房子。
“我想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