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冷艷君和死心眼君是好朋友。
高贵冷艷君因为脸太冰,眼神太冷冽,所以其他人都离他远远地,于是高贵冷艷君成为了绝缘体,周遭生物行迹罕灭。
而死心眼君的脸很普通,性格也很普通,他唯一的不普通之处大概就是因为有一个高贵冷艷君这样的朋友,于是他也被连带着成了绝缘体,除了高贵冷艷君,死心眼君再没有别的朋友。
高贵冷艷君性情高傲,话少,他甚至很少正眼看死心眼君,可是死心眼君对此不介意,他甚至觉得窃喜,因为高贵冷艷君没有将他赶走。
死心眼君总是默默地跟在高贵冷艷君身后,他看得最熟悉的不是高贵冷艷君那张美丽的冰霜一样无暇精致的脸,而是高贵冷艷君的脖子。
死心眼君甚至一直都不敢正视高贵冷艷君的脸,他怕自己会脸红结巴,大脑一片空白,将自己的蠢样子都让高贵冷艷君看见,所以死心眼君总是站在高贵冷艷君的身侧偏后的位置,每当两人静坐无言的时候,死心眼君就偶尔偷偷仰头往前瞄一眼,看着高贵冷艷君露出的那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发呆。
高贵冷艷君不仅人白,他还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而死心眼君总是喜欢穿灰色的衣服,两人结伴而行的时候,就好像一朵白云慢悠悠的飘过,旁边一朵乌云幽幽的尾随,让人禁不住生出一个念头——伸手将乌云拨走。
曼妙少女便是这样想的人。
虽然高贵冷艷君很冷,可是曼妙少女就喜欢这种范,她觉得高贵冷艷君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
于是,当有一天,雪白雪白的高贵冷艷君和乌突突的死心眼君路过的时候,曼妙少女葱指一伸,勾住了高贵冷艷君的衣袖。
死心眼君停了下来,死心眼的看着那只魅惑之爪。
高贵冷艷君的眉头一掀,声音冰冰的说,“做什么?”
曼妙少女勾唇,挺胸,侧身。
声音柔柔的滑出来,“奴家中意你、做我郎君可好?”
高贵冷艷君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曼妙少女的脸上,仿佛在估量她的五官神态是否合自己的心意。
曼妙少女的脸颊上布着浅淡的红晕,期冀的侧头看着高贵冷艷君。
旁边的死心眼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嗓子裏发出“咕~~~~”的一声,煞是百转千回。
曼妙少女侧头瞟了一眼死心眼君,她并不知道死心眼君的失态所为何故,只以为他是从未看到自己这样美好的女子而一时紧张,于是曼妙少女的心裏更加自信一分,还颇显风度的向死心眼君柔柔送去一记清浅秋波,羞涩柔美的女子风情尽显。
高贵冷艷君原本白衣飘飘的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却见曼妙少女将目标转移了方向,高贵冷艷君的眼波微动,唇角一掀,对着重新望向自己的曼妙少女干巴巴冷冰冰的丢出一个字,“滚。”
曼妙少女霎时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就连轻扬的头发都僵在风裏,她的眼裏迅速的蓄上浅浅的水气。
高贵冷艷君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衣摆一翻,决然的转身就走。
死心眼君瞄了瞄曼妙少女凄惶忧伤的身影,不禁联想起了自己的命运。
他边跟上高贵冷艷君的脚步边神游的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这么勾住高贵冷艷君的衣角,然后张嘴说:郎……
死心眼君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停住脚步并转过身来的高贵冷艷君怀裏。
死心眼君立马紧张的飞速站好,紫红着脸看着高贵冷艷君……的脖子。
高贵冷艷君的眼睛轻斜,裏面细碎的光亮星子一样一闪即逝。
高贵冷艷君扶着死心眼君的手臂,他的音色很冷感,于是死心眼君便听见高贵冷艷君用凉凉的嗓音说,“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死心眼君羞愧欲死,他一想到刚刚自己那天马行空异想天开的想法,就恨不得刨个坑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现在面对高贵冷艷君的询问,死心眼君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在他不知所措,甚至手还无意识的攥紧了高贵冷艷君的衣袖时,高贵冷艷君终于放过了死心眼君。
高贵冷艷君松开死心眼君的胳膊,转过身继续缓慢的前行。
死心眼君于是放心的抬起头,这回再不敢神游,只全身心的巴巴跟在高贵冷艷君的身后。
高贵冷艷君一直走一直走,前方的小路绵延不绝,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远空的太阳落下又升起,走在前面的高贵冷艷君突然停下来,眼睛望着远方的朝阳。
死心眼君也停下来,跟着高贵冷艷君一起眺望。
在这晦暗不明的晨光中,高贵冷艷君突然开了口,“你打算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死心眼君心一慌,他看着面前高贵冷艷君的后背,心裏不安的揣摩着对方的想法,这是……要驱逐自己的意思吗?
死心眼君看不到高贵冷艷君的表情——就算看到他大概也不敢正正经经光明正大的去看。
死心眼君也无法从高贵冷艷君的语气裏听出什么——因为高贵冷艷君的语气向来是除了冷冰冰以外依然是冷冰冰。
死心眼君只能惶恐无措的说,“我……不知道,我只想跟着你,能……跟多久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