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沿外,仰着,委屈难堪的闭上双眼,眼角被-干出了湿漉泪痕,高-潮的快感席卷充斥了他,全身犹在不自觉的抽搐颤抖。
“张杨……张杨……”韩耀伏在他颈窝,沈甸甸的压着他,满足的吁气,而后沈沈的笑了起来,“你羞什么……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啊?咱俩都什么关系了……”
他搂把虚弱无力的张杨搂进怀裏,靠在墻角,一下一下摩挲着肩膀和腰背,安慰他:“没事儿……这样舒服……是不是舒服……嗯?”
粘稠的精-液蹭的满床满身,浸湿了白床单,韩耀拥着张杨呢喃,“……乖,等会儿,歇一会儿……等那俩人走了,我帮你洗。”
他以唇轻蹭张杨的鬓角,每一下都满溢着爱意。
张杨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灌满了热水,滚烫。
他缓慢抬手抱住韩耀,鬼使神差的,又是心甘情愿的凑上去,笨拙的把嘴贴在韩耀鼻梁上,感到位置不对,又往下撞到了下巴。
韩耀沈沈的笑,扳起张杨的脑袋,嘴唇相贴温存,两个人都不太会,只是磨蹭彼此,紧贴着,炙热而眷恋,仿佛就要晕眩融化在幸福中。
属于凡人的爱意,此刻像泥土下埋藏的种子,无声无息间盘根错节的疯狂生长,在这一刻无法忍受黑暗,无法抑制的渴望一直以来无声温暖着他的,他再也离不开的阳光,终于冲破泥土,真正开始了他蓬勃,坚韧的生命。
番外·性福生活2
1992年。香格裏拉酒店门前。
韩耀和老董目送油头粉面的马来富豪开发商和他的小秘走进酒店旋转门,终于忍无可忍的放声大笑起来。
两个西装墨镜的保镖被笑得彻底毛了,连跑带颠儿尾随他们老板进了去。
韩耀走到尚未开走的,闪瞎人眼的豪华加长凯迪拉克旁边,用二锅头玻璃瓶子在车顶磕了两下,铛铛直响,笑问:“兄弟,搁哪儿租的啊?”
带贝雷帽的司机坐在车裏掏手绢擦汗,楞是没往外探头,瑟瑟缩缩的开车靠边停去了。
老董朝身后看了眼,道:“刚才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就他还168米新世界广场,吹大发了崩他一脸血就消停了。”
韩耀哼道:“操,装逼喝喝的……瞅瞅他工地内小浅地基吧,盖十层楼都费劲。”
老董道:“劳民伤财。”
韩耀嗤笑不语,这时包裏电话响,老董站在边儿上拿出从酒店顺出来的整盒牙签,抽出一支剔牙,示意他接吧。
韩耀点点头,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两句话,嗯嗯答应两声,随后道:“行啊,我跟老董在一块儿,我俩刚喝完……嗯,我问问他,成了回见。”
老董极不雅的蹭了把鼻子,问:“咋的又有约啊?”
“嗨——焕超说碰见个好地方,问咱们晚上有空没有,去聚一聚。”韩耀说完抬腕看手表,“差不多了也,走啊一起?”
“我不去了,我得回家。”老董随手扔了牙签,嘆了口气,道:“他妈的败家娘们儿,昨天跟人打十块钱的麻将,输了四千多,好家伙回家作翻天了简直,看把我这挠的……完了输钱还没记性,今儿晚上又是她们凑一桌,非得让我早点儿回家跟着去,坐旁边给她支招。”
两人边说边往车边走,老董微微侧脸指了指下巴上的红道子,“我能说不回去?还不得把我挠死?”
韩耀煞有其事的啧啧两声,笑道:“卧槽,俩人合伙打一手麻将,人家那三个小媳妇儿能愿意?这你不怕挨挠了?”
老董撇嘴:“愿不愿意跟我没关系,反正我是陪她去了。”
韩耀笑起来,又看到老董的伤痕,忍不住挪揄道:“没有你这么惯媳妇儿的,这可好,爬你头上来了。”
老董闻言耸了耸肩,随意的说:“她爬天上去才好呢,我跟着借光。反正我认为媳妇儿就得惯着,她一天天伺候家伺候我伺候孩子,我不对她好点儿我还是人?”
韩耀道:“全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到你这儿就变了。”
老董笑了笑,两人走到自己的车边,老董道:“得,先不说了,咱们在这儿别过啊,回见。”
韩耀朝他摆了下手,也坐进车内,脱了外套扔在副驾驶座上搭着,松了松领口驱车驶向马路。
日暮西陲,天色昏暗,夜幕降临,街边一排排路灯逐个闪烁点亮。
韩耀驱车去往焕超在电话裏提到的地址,顺着大路拐进窄路,两侧顿时满满登登的充斥了灯牌灯箱,人声来往熙攘,灯红酒绿,恨不得闪瞎人眼。
韩耀:“……”
韩耀摇下车窗往外看,想下车却迈不动步,深深的有种走错地方的感觉。
紧接着焕超从双开的木门走出来,手裏拎着个啤酒瓶子,晃悠晃悠的,一眼瞅见了韩耀就大步上前把他扯着揪出来,兴致高昂的一个劲儿往门裏挪动,“我操-你大爷的!喊你来你磨磨唧唧这么长时间,还得老子出来迎你……走!跟我……走!”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混杂气味令韩耀不禁蹙眉,掩住鼻息。周遭充斥着酒精,香粉和说不清别的什么乱遭东西混合的浑浊空气,顶灯阴暗,闪烁变幻,舞池中狂乱热舞的男女人群只有一个个交迭的暗影,根本分不出哪个是谁。
焕超领着韩耀分开人群一路挤过去,路过吧臺前的高脚椅时还被一个女的抹了把胸口,焕超也不在意,径直往角落的一圈沙发走过去,那裏扎堆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的离得远也看不清楚,直到走到近前一屁股坐下了,韩耀环视一圈才看明白都有哪些人,局子裏有衔的混得要好的,区管委会的,政府大楼裏市长近前的,还有街道办的头子……这都是韩耀认得脸的,还有一两个不认识,总之基本全是不高不低,不大不小的一帮人。
一大帮子正厮混的起劲儿,高声取乐,看见焕超身后跟着的韩耀,顿时哄哄的炸开了,凑到近前一个挤着一个都来撩持韩耀,嘴裏连串的开不着调的玩笑,说什么“老韩你他娘的骑儿童三轮车来的啊……”,“我看你爬过来的!”“来了别楞着喝啊!那谁请客!就那谁!谁来着……”边往他手裏塞酒瓶子,半瓶不满乱晃荡也不知道是谁喝过的。
韩耀哼哈两声赶紧都打发了靠边儿玩儿去,握拳回手就给了正灌酒的焕超一杵子,以手指点着头,道:“你他妈智商下降的忒明显了你,这地方叫好地方?新发现的好地方?你脑瓜子抽了吧你……”
焕超呛了一嗓子酒,音响震耳欲聋的半天也没听清,看韩耀的手指向脑袋,寻思寻思好像明白他说得什么话了,脱口就骂道:“你你你你他妈才老!”焕超竖起食指往自己脸上用力一戳,扯过沙发边一个斟酒的穿吊带裙的浓妆少女,质问:“妹儿,你看看,你看仔细了,我老不老?我老么?!”
女孩忙娇笑着说:“李哥你哪儿老啊?多年轻啊!”
焕超反手戳中韩耀:“操!他还整个我老!”
韩耀扶额,无奈的沈声道:“傻逼,谁他妈说你老啊,我说你脑子有病!”
“啊……”焕超做恍然大悟状,“不是说我老啊……那啥对不住了兄弟,我误会了……”
韩耀:“……”
韩耀在焕超脸上拍了两巴掌,挥开陪酒的女孩,把他拽进沙发一角,压低声音道:“你清醒清醒,你傻逼吧你,你来这地方不嫌埋汰?你看看这都什么人,都什么玩意儿这帮娘们儿,操,脸上掉粉面子蹭我一身。”
焕超抻直脖子咽了口,脸上的横肉纠结,呵呼呵呼的道:“埋汰就埋汰呗,我也不怎么着她们,我又不玩儿!我有我媳妇儿!”
韩耀:“……”
“我跟你说韩子,这地方跟别的可不是一回事儿啊。”焕超被韩耀明显的一脸不屑的表情刺激了,愤怒了,不乐意了,拔高了嗓门子喊:“你小瞧我是不是!?我告儿你韩子!我拿脑瓜子担保,这儿的那啥你活这么些年都没见过!”
正好这头焕超刚说完,那边儿臺阶下一名侍者身后跟着一串儿三五个人站到沙发圈边,赔笑道:“诸位久等,咱们这儿好看的都给挑来了,您几位选选。”
人堆裏有个人道:“选什么选,都来,都过来!”
侍者连忙挥手,那几个人各自找空儿或坐或站,近了看竟全是年龄不大的男孩,都融了进来。
韩耀看着那几个人,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焕超煞有其事的压低声音说:“男的。那谁,就他,他常来!他要不跟咱们说,我到今天还见识不到。说是这不臺湾还是澳门还香港来着,闹那啥……同性恋游行,完了这儿的内老板也是这个,”他竖起小指,“就弄了这么一套东西……我看就是荼毒正常人来了……咋样?是不是没见过吧?承认吧你就!不然我脑瓜子给你!”
韩耀:“……”
韩耀心说你把脑瓜子给我吧。
刚刚那个焕超点了说常来的男人,韩耀坐下时扫了一眼觉得看着脸生,不认识。韩耀拿了杯酒,靠坐在沙发裏不动声色的端详那个男的和几个男孩。
焕超倒是真没怎么着。他就有个酗酒的毛病,喝多了也不动粗,和狐朋狗友来这些破地方就是图个乐呵,图新鲜前卫长见识,以后不管什么场合能混个不眼生,嫖字他不沾。几个男孩坐进来之后,焕超没上去凑,大口大口的灌酒,旁边坐一女孩成专职斟酒的了。
那边儿那帮犊子却是真不管不顾,疯了似的。
用“放得开”仨字形容他们简直太轻,显然这些人都来过至少一次。
那个“常来”的男人,左搂右抱,一胳膊逮一个,咧着嘴下流的笑,忽然推开身边儿的女的,一把扯下男孩的裤子,极快且不易察觉,连同内裤都一把推到大腿根儿。也许是猛然接触皮子沙发有点儿凉,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那男孩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光屁股坐着,手裏还端着酒杯,任由那男的捏揉臀部。
韩耀不禁蹙眉,心下也非常不舒服,不痛快,刚准备移开视线,却被他们接下来的动作造得彻底懵楞了。
那男的在男孩屁股肉上使劲拍了一掌,男孩会意般的主动微微抬身,背对坐到男的大腿上,男人单手解开裤子拉链,拱哧拱哧,在黑暗中将那-话儿齐根儿顶进了男孩的股沟……而那男孩弓着腰背,难耐隐忍的紧闭双眼,像是痛苦,又仿佛很快活……
那男的抽搐似的不断抽顶,余光瞄见另一侧韩耀不眨吧眼皮子的正盯着他瞅,立刻饱含深意的淫-笑起来,随手就近扯过一个男孩往韩耀身边一推。
男孩踉跄的跌坐在沙发上,韩耀猛然从恍惚和震惊中恢覆,看了那男的一眼,又转头看身边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
他见韩耀看他,白白凈凈的一张脸泛起笑容,坐进了些,一只手轻轻抚上韩耀的手臂,细声细语的说:“哥……”
这个字仿佛极大的刺激了韩耀的某根神经,男孩还没等真正摸到他的衬衣袖子,忽然被大力推得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差点儿没滚下去,连同把他身后的焕超手裏的酒撞得撒了一裤裆。
韩耀豁然起身,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走了,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也没拿-
四条街大院。西屋。
小张容一头毛发乱糟糟的小鸡窝似的,穿着背心趴在小床裏,微张着嘴睡得直呼呼。
张杨坐在儿子的小转椅上整理书包,检查拼音听写、算术题和小手工,大院黑铁门缓慢地“吱嘎”一声响,张杨没抬眼去看,将书包拉好靠在窗臺边立着,然后问:“回来了?吃饭了么?”
韩耀插上外屋门的门闩,嗯了声,走到儿子床边俯身,嘴唇和下巴贴着孩子的小脸蹭了蹭。本来睡得好好的小张容立刻哼唧起来,皱起眉头用两只小手摸脸,小声喊:“扎脸……你扎我脸……”然后一把扯过枕巾蒙住脑袋。
韩耀微笑,故意在张容光溜溜的屁股蛋儿上又亲了一口,胡茬把张容扎得嗷嗷直蹬腿。
张杨起身看到了也笑,说:“傻崽子,顾头不顾腚。”
韩耀去外屋洗脸,张杨关了灯轻掩西屋的门,把厨房走廊的小灯打开,看了看,对弯腰从脸盆裏撩水噗噜噗噜的韩耀说:“哥,你外套落车裏了吧?”
韩耀去拿毛巾的手一顿,猛地想起外套的事儿,低低咒骂了句,“操,落内哪儿了……别提了。”
张杨问:“咋了?”
韩耀把张杨往东屋推了把,他随后跟进去关门也不点灯,仰在事先焐好的褥子上,道:“本来跟老董喝完酒准备回家来着,完了焕超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有个好地方,我寻思人说好那就去看看呗,结果给我悔得,我操那地方……”
张杨听韩耀一五一十的说完,厌恶的蹙紧了眉头,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最后道:“什么不三不四的破地方那是。我告诉你,以后不管谁找都别再去了。”
韩耀道:“操……我除非脑袋糊糊了我还去……那都什么烂糟玩意儿,那女的,还有……还男的,操……”
韩耀连想都不愿意再想,彻底够了。
张杨脱了鞋,盘起一条腿往炕沿边坐着,在脑海裏稍微遐想了那地方的乌烟瘴气,顿时打了个趔趄,忿忿道:“我看是内个什么俱乐部的老板烂糟!根本也不怨那些人,不然谁家好好的人无缘无故去那地方干那事儿。妈的,现在这到底什么世界,原来根本就没这些五脊六兽的鬼落子,一套一套不学好,全是跟外国学的。甭说什么同……同性恋不同性恋的,不管内老板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都肯定不是个好齁儿。”
张杨说“同性恋”这个词的时候很是张不开口,自从知道这么个名词之后他心裏一想到就不舒服,虽然谁也没说什么,但他就总觉得好像是影射歪曲着他们。
韩耀也一样。
也许在别人眼裏,两个男的在一起就是同性恋,但是他们知道,他俩不是。
他们俩谁都不是因为天生就喜欢男人,或者专门对男人感兴趣。单单只是爱彼此而已,所以决定在一起,从此对待旁的人,无论谁都再没这份感情。
韩耀想起之前那个男孩,他好不好看?说实话,好看,细皮嫩肉的比女孩儿还好看。
但是要让他去碰那男孩一下,韩耀宁可把手剁了都做不出。
就连除了张杨以外的人用那样的语气喊他一声“哥”,韩耀都接受不了,莫名的如同被触碰到不可摸的底线一般。
韩耀没再说话,把脑子裏的东西唿扇出去,准备睡觉。
张杨嘆气,脱了上衣和长裤钻进被子裏躺好,说:“以后你告诉焕超让他也别去了,简直丧良心,俩眼珠子和心眼子得歪到什么程度能觉得那儿是‘好地方’。”
韩耀道:“好不好的谁心裏都清楚,他无非觉得稀奇,以前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嗨……咱也确实没见过,俩男的在那儿这么那么的,确实……”
韩耀又想起那个“常来”男人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要焕超的脑瓜子,因为这个,他真没见过。
何止没见过,甚至从来没想到男的之间居然还能那样……简直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