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甩开了刘文,俩姐弟扬起鞭子,急匆匆的往村外走。
在村口盘桓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埋伏在这里,顿时心里松了口气。既然如此,唐凝两人当即决定去隔壁村子里再叫上一群人来免得人员伤亡,再去近处的镇子里叫官兵,刘家村附近的青草镇里有镇衙门,不大但也是有些官兵驻扎于此的。
刚离开了刘家村的地界,后面只见刘文架个辆驴车跑来,边跑还边大叫:“停下来,不准走,停下,快给我停下!”
两人眉头一皱,更是把鞭子扬得飞快,可是这辆马车上坐了两个人,尤其唐治还是个胖子,最后还是被刘文赶上了。他侧身一把抓过他们的缰绳,怒骂道:“好你们的,叫你们停下,是耳聋了吧,啊?!”
又被拖住了,姐弟两都很着急,不想跟他吵,刘文硬是拽住他们,被拖得直往前走:“你们最好停下,要不然我大哥他们来了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唐治一听,回转头看村口果然来了跟来了两个身影,那两个水匪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马正在向这边跑来,当即就转头对唐凝说:“阿姊,你先走,我去挡挡他们。”
唐凝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人独自留下来,留下来会面对什么,她不敢想象:“不,我们快点,一起走!”
唐治脸色一肃:“阿姊,听我的,你弟弟也不是这么没本事,你赶紧先去别的村叫点人过来,我没事的。”
唐凝还要再说,唐治已经跳下了车,狠狠一鞭子甩在他们的马上,那马吃痛,唏嘘一声就开始往前跑,自己又转身以不符合他体型的轻盈跃上了刘文的驴车,想将他推搡下去,嘴中装作十分不耐又嚣张的说道:“你他妈还缠着我阿姊,我就打死你个二流子!”
唐凝无法,只能驾着马车继续跑,边跑边心里呐喊:撑住,三台,你千万要撑住。
抹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眼前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想着自己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先到隔壁的村里叫上人来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唐凝感觉都快要被颠散架,眼前都发黑了,只听见后面踏踏的声音传来,她回头一看,只见两个水匪各骑着一匹马飞速的赶来。一路烟尘,看不见刘文也看不见唐治了。
那水匪边赶边喊道:“站住,再跑就让你和你那头猪的弟弟一样,死在山沟沟里面,连尸首都捞不上来。”
她只觉心里一凉,脑袋一片空白,连马车渐渐停下来都不知道,直觉得一股近乎绝望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她反复的告诉自己,水匪肯定是骗她的,可若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唐凝干脆不再驾着马车,回过身,看着越赶越近的水匪。从随身的兜里拿出弹弓和铁柱子,拉开,对着其中的一个水匪。
那两个水匪见她在袋子里掏半天还有些警惕,此时见她拿出个弹弓,当即狞笑起来,“这小娘们,居然想用个弹弓,哈哈哈哈。”
还没有笑玩,唐凝便拉弓射向其中一个水匪。那水匪十分随意的抬起手,想接住即将被唐凝放出来的弹珠。
然而那珠子却远比水匪想的更有速度和力量,直接弹到其中一人头上,那人只觉脑袋麻了一下,手脚不受控制的从马上栽了下来,哎呦哎呦的叫唤。
唐凝冷笑,当初她为了做这个弹弓,花了多少心思,找了多少材料。要是个普通的弹弓,她何必随时带在身上。
正准备拉第二个,另外一个水匪已经近在眼前,一把拉住了马车的缰绳,想将马车停下。拉车的马被这样拉扯,开始左扭右扭的走,车子也被拉得摇摇晃晃。
唐凝干脆放下弹弓,又从兜里抽出匕首,使出浑身的力气去刺水匪拉着马车缰绳的手,水匪一下没防备,被刺了个鲜血淋漓,骂了一句:“臭娘们”,也不拉马车了,直接拽上了她的胳膊。
唐凝此时心气正烈,抱着要与水匪拼命的决心,又一匕首刺中了拽住她的胳膊,那水匪这次没有再缩回去,硬是忍着痛一个使劲儿将唐凝拽得摔在了地上。
唐凝虽说平时也锻炼身体,但是哪里能耐得了如此摔打,顿时头晕眼花,只躺在地上浑身痛得使不出半分劲儿。
这时,前面那个被甩下马的水匪也回过神来,两个水匪狞笑着走近:“臭娘们,倒是有点本事。”
唐凝缓过了那一阵眩晕,躺在地上眯着眼睛蓄力,其中一个水匪嚣张道:“你要听话呢,爷爷还养着你,要再跑,爷爷们送进窑子里的姑娘不少,多送你一个也不多。”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来拖唐凝。
唐凝心中恨得要死,见那水匪弯下腰来,飞速起身,几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刺向那水匪的脖子。那水匪警觉,脖子一仰,躲开了,但是仍在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刀伤。
水匪一摸脖子上的血,大怒,冲着唐凝踢了一脚,唐凝反射性的侧身。一脚被踢在背上,登时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眼前发黑,渐渐的失去知觉。
她咬住舌头,让自己清醒,模模糊糊的见那个水匪在走近,还要再打,自己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正绝望的想闭上眼睛时,一只箭像流星一般划过视线带出一声响亮的尖啸,正越走越近的水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箭钉死在了三丈外的树上。
另一个水匪一见情况不好,正想骑马离开,也被随之而来的大队官兵给逮住了。
迷迷糊糊中,只见一双黑面白底的靴子停在自己眼前,黑底的衣服下摆绣着沧浪水波纹。那个人背对着太阳蹲下来,看向她。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她知道沧浪水波纹的衣摆是朝廷的官服,于是,努力的伸出手,拽住他衣服的下摆,说道:“水匪,刘家村,救命,大人……”
那人也不说话,手一扬,大部分人马便走了。
唐凝听见了马蹄离开的声音,想着刘氏应该会被救吧。顿时松了力气,浑身一松懈,那被摔和被踢的疼痛便如波涛般涌了上来。
唐凝晕得迷迷糊糊时,也能感觉到那痛像是如影随形,怎么样甩也甩不开,让她痛快晕过去都不能。讲不出话,只能在梦中痛哭,泪水便如秋日早晨的露珠一般从眼角沁出来,先是一点点,再是一滴滴,最后汇成了一条薄寒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