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一逼迫,明天把账了了,反而还把女儿也牵扯了进去。
“东家,您别冲动。三槐是你的亲弟弟,你可不能这么害他啊!春芽腹中都有孩子了,经不起这些事,你这个姐姐不该这么对他们。”
如果说春芽娘一开始的哭是做戏给外人看,此刻是真的想哭了,眼看马车上的人不为所动,前去搬账本的婆子头也不回,春芽娘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她又求了几句,马车却直接走了。
她不敢再追,急匆匆奔回家中。打算告诉女儿女婿,让他们早做应对。
春芽娘跑去哭求,李槐事前是知道的。他并没有阻止,无论什么法子,只要能保住家裏的银子,都该去试一试。听了岳母的话,他脸色霎时难看下来。
“齐宝兰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不念呢。”春芽娘急得只跺脚:“我当时好话说尽,还特别提了春芽腹中孩子,她脸色都没有变,始终那么冷。三槐,这一次她好像动了真怒,咱们怎么办?”
她看着面前考究的家具,心疼地直抽抽。这要是卖了,可全都是别人家的。她自家的院子还没这么好呢,再说,儿子院子并不宽敞,她回家之后不止要看儿媳的脸色,大抵还得帮着照顾几个孩子。
她不想回去!
可如今,除了搬走,好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李槐也舍不得,一瞬间的慌乱过后,他很快镇定下来。
边上春芽早已经泣不成声:“我大着肚子,在外面都担心,养不好胎。真去了牢怎么办?”她越说越伤心:“去大牢裏转一圈,孩子就算生下来,有了我们这样的爹娘,他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夫君,如果生下来要受一辈子的苦,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生……如果衙门真的来抓我,我就先喝一副落胎药。”
那就是威胁了。
她和齐宝兰感情不深,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齐宝兰都不喜欢她。但是,齐宝兰和李槐是从苦日子裏走过来的,感情非同一般。只要李槐去求,一定能有转机。
李槐已经求过了,听到春芽这话,嘆口气道:“你也别急。当初我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衙门裏当差的人。像我这种……如果能够把窟窿全部堵上,再认罚一笔银子给她,她又愿意原谅的话,是不会坐牢的。你也差不多,所以,别太着急,省得我们没出事,却把孩子给伤着了。”
听了这话,春芽渐渐镇定:“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槐宽慰道:“你别太紧张了。”
春芽娘半信半疑:“是不是真的哦?”
李槐没什么耐心:“我哪有心思哄你们?”
春芽娘察觉到他态度上的转变,也不好计较。道:“可是你连堵窟窿都够呛,哪裏能凑得出罚银来?”
闻言,李槐也颇觉得棘手,他负手在屋中转了两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岳父岳母身上。
春芽娘察觉到他的眼神,心头不安:“三槐,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李槐试探着道:“娘,家裏的宅子能值不少银子,如果卖了的话,一定能说服我大姐原谅。”
春芽娘:“……”老天爷,他这是哪裏冒出来的想法?
这也太荒唐了!
哪有岳父岳母为了女婿卖宅子的?
哪怕说破大天去,都没这种道理呀。她自己可是有儿子的,那院子也没有多余的,凭什么要为了女婿做到这种地步?
“我又不欠你的。”春芽爹脱口而出:“卖宅子的事不要再提了,等你这院子没了,我跟你娘还得搬回去住呢。”
春芽听出来父亲口中的怒气,忍不住问:“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让我们睡大街去?”
春芽爹如今还站着女儿女婿的院子裏,不好把话说得太绝情。再说,他也是真不想卖自家院子,当即张口就来:“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宅子不能卖,否则咱们全家都要天为被地为床了。”
女婿也得住,总不会逼他们卖宅子了吧?
殊不知,李槐的目的正是如此。
宅子卖了,他想法子说服齐宝兰不追究自己之后,就得找地方落脚。在城裏寸土寸金,无论摸着什么都要银子。他得安顿好一家子,这要是沦落到大街上,也忒丢人了。
“爹到这时候还想着我们,我心裏很感动。那……就不卖了。”李槐急匆匆出门:“春芽,你把行李收拾好,稍后跟爹娘一起搬过去,我现在就出去筹银子。”
春芽:“……”
春芽娘:“……”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春芽爹比较想得开:“我们俩住到他们院子裏已经几年,就当是还回去了。不看三槐面子,你总要顾着春芽的颜面。咱们娘家人太可恶,对她没好处。”
春芽并不觉得感动,她心头特别难受。回娘家打秋风,肯定会被嫂嫂笑话。关键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对嫂嫂就没客气过。
只想一想,就知道回娘家住的日子会很难过。
李槐出门,找到了肯出银子的那个中人,当天就拿到了银子。说实话,如果不是事情闹上了衙门,他还得想法子往后拖一拖。
这些银子加上他的积蓄,距离堵窟窿还差一点,想要说服齐宝兰不追究,还得另想辙。他拿到了银子后,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齐宝珠。
“二姐,你千万要帮一帮我!”
齐宝珠面色覆杂:“齐宝兰如今恨我入骨,你确定要我帮你说情?”
李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