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伯爷已经不年轻,但高夫人和杜夫人相差不大。她是高河成了伯爷之后才娶进门的,家世上比杜夫人要好得多。此刻满口答应下来,又让人去请杜梅娘。
杜梅娘很快就来了,但她身边跟着两个小萝卜头,一个挂在她身上,另一个拽着她的袖子。两人眼泪汪汪,一脸的不舍。
大的那个吐字还不太清楚,哭着道:“祖母,我不要姨母走。”
这俩孩子就是杜慧娘生下的,杜夫人看到外孙如此,心裏揪揪地疼。
她是杜家妇,自然得为杜家考虑。女儿眼瞅着就不成了,她是不得不答应男人的提议,在将庶女送到了河安伯府后,她心裏一直很难受。如今女儿好转,结果孩子却被杜梅娘哄了去。这事要是被女儿知道,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梅娘,你已经叨扰了太久,既然慧娘已经好转,你不好再留在这裏,让人去收拾一下,今日就跟我回府。”
杜梅娘低着头,看着俩孩子一脸为难:“我也想回,可康儿他们……这样子怎么走?回头他们一定会难受,会哭的。”
高夫人舍不得孙子哭,眼看两人拽着人不松手,下意识道:“干脆让梅娘再住一段!”
“孩子不是这么宠的。”杜夫人一脸严肃:“亲家母,哪怕他们还小,也不能惯着。想要什么都能有,对他们长大后可没好处。”
“亲家母言重了。”高夫人不以为然:“就是让姨母陪陪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亲祖母,会故意害他们似的。”她霸道地道:“梅娘再住一段时间,就这么定下了。”
杜夫人凌厉目光落在了杜梅娘身上,道:“孩子是由奶娘看着的,怎么会刚好知道你要走?奶娘是死的不成,还让你把孩子带到了这裏……”
“母亲!”杜梅娘又心虚了:“真的只是碰巧。至于奶娘……我在这裏看了俩孩子几个月,她们才愿意将孩子交到我手裏的,您别责备她们。”
杜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自己府中的人怎么收拾都行,但却绝对管不到河安伯府的奶娘,她满脸嘲讽:“你出来住了几个月,胆子也养大了。”
在成安伯府,这些庶女可不敢这样说话。
高夫人压根不觉得将人留下有多大的错:“梅娘,带着康儿他们回去。”
杜夫人到底是没能如愿。
不过,她留下了一个婆子盯着杜梅娘。
当日吃晚饭时,胡妍美就得知了杜梅娘被婆子打了手心的事。
没多久,高理落就过来了,进门后先是询问了她一整天的饭食和药,一脸担忧模样听完后,面色微松:“有好转就好。”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胡妍美的眉眼上:“慧娘,我看你的脸色似乎都好转了不少呢,那大夫果然是个有真本事的。”
胡妍美颔首:“回头要好好谢他!”
“这些琐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让人付了他丰厚的酬劳。”高理落想到什么,又补充:“我还给他另找了几个疑难杂癥的病人,都是生意人。”
只要治好了他们,不愁没有银子!
说到这裏,他话锋一转:“刚才我在外头看到梅娘了,她想进来探望,又怕你生气。我还看到了她受伤的手,肿得老高,还红肿一片。听说是被婆子给打的,慧娘,你们府上的婆子也太凶了,身为下人竟敢对主子动手,规矩呢?”
“一般人是不敢冲主子动手的,但凡是敢打手心的,那都是教规矩的婆婆。”胡妍美好奇:“三妹挨打了吗?为何?”
高理落哑然:“是不是岳母故意收拾她?”
“你这是什么话?”胡妍美冷了脸:“我母亲这是讲规矩的人,家中那么多的女眷,从来都只听她的话。都说家有家规,三妹挨了打,肯定是因为她犯了错,不信你可以把婆子找来问一问。”
高理落看她这样严肃,有些不好意思,身为女婿,不该指责岳母:“我就是随口一问。也是看梅娘照顾了你那么久,对咱们有人,所以我才多关切了一些。”
胡妍美冷哼:“最好是这样。”
还是那句话,心裏有鬼的人容易心虚,高理落面色微变:“不然呢?”
胡妍美抬眼看他:“你真想知道?你看着三妹的眼神,就跟看到了心上人似的,话说,我们俩做了几年夫妻,你还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高理落哑然:“别胡说。”
“那可不是胡说,你去问一问外头的人,但凡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来你对她的心意?”胡妍美提醒:“高理落,我若死了,你娶谁都行,但我还活着,你就得顾及我的面子。就算你想纳妾,也去外头找,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盯着妻妹,也不怕人笑话。”
高理落霍然起身:“你简直不可理喻。纯粹是胡说八道,看你还在病中,我懒得跟你说。”
胡妍美看着他的背影:“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她进门,你趁早给我死了心。”
高理落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