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妍美有些惊讶,
随即恍然。
正如娄萍萍上门求收留,江长风愿意接纳一般,对着她这个于他同样有救命之恩的女子,
他一样有优待。
后衙地方不大,看着也挺朴素,
与何家后宅的景致比起来差远了。
江长风在唯一的亭子裏等她,
看到人过来,率先起身:“杏花姑娘。”
“不必客气。”胡妍美坐下后,接过丫鬟倒的茶水,开门见山:“今日过来,是听说了一件事,
想有必要澄清一下。”
江长风颔首,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听说江公子收留了娄萍萍?”
提及此人,江长风脸色不太好,
娄萍萍做下错事,
被何家赶了出来求他。其实他不想和这个女子扯上关系,
可有救命之恩在前,
他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不然,江大公子知恩不报的名声一出,
对他没好处。
反正安顿一个女子用不了多少银子,不过是惹人议论几句而已。
但这些只是他以为,那娄萍萍被安排到郊外后,
事情特别多,一会儿下人对她不尊,
一会儿又病了,还非要他去探望。
去探望倒是没什么,可娄萍萍不老实,
他去了后,她衣衫单薄,还点了助兴的熏香,分明就是想勾引他。
江长风当场就溜了。此后,无论那边传出什么消息,他都再不出面。
“是!”他颇有些不自在,又解释:“她于我有救命之恩,走投无路之下求上门,我不好赶她走。”
胡妍美颔首:“我今日来,正是为此事。不知江公子可还记得在小镇上吃坏了肚子有人冲你喝的水中下药之事?”
江长风正是记得,所以才有了娄萍萍这桩麻烦,当初他就觉得事有蹊跷,那时候也开口询问了的。细想起来,当时乔杏花分明没有正面回答。想到此,他眼睛一亮,期待地问:“记得,娄萍萍说是她发现的。”
“其实是我。”胡妍美认真道:“当时她给了我银子,又求我帮忙。我没拒绝。”
江长风顾不得责备,霍然站起身,满脸的欢喜:“真的?”
胡妍美颔首:“千真万确,当时你身边还有个随从,应该也被她收买了,你将人找来一问便知。”
“他在我回来后没多久就赎身回乡,已经找不着了。”江长风说到这裏,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我问他哪裏来的银子,他说遇上了一个远房亲戚借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娄萍萍给的。
得知了这样的真相,江长风是一刻也不想忍,找来管事吩咐:“将娄萍萍给我赶出去。”
管事惊讶,试探着道:“娄姑娘没有其他的亲友,若您不收留,大概只能露宿街头。”
“她就算是死了,又跟我有何关系?”江长风不耐烦:“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你家公子我既不是富可敌国,也没有菩萨心肠,天底下的苦命人多了去,我可救不完。”
管事问出这话,也是怕娄萍萍被撵出来后,一纠缠主子又改了主意。此刻他已然笃定,公子不会管他死活,如此,他也好放手施为。
胡妍美离开时,江长风还想留她吃晚饭,被她拒绝了。
江长风亲自将人送到门外,看着马车走远,轻嘆了一声。
身边随从低声道:“公子可以借此与杏花姑娘多来往,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话未说完,就被江长风的扇子敲了头:“没看出来人家姑娘对你主子没意思?”
随从伸手捂着头:“她一个商户庶女,而您是知府家的公子,算起来是她高攀,只要不蠢,就不会拒绝您的提亲。”
“你觉得好,人家不这么想。”江长风也明白,一般女子都不会拒绝自己的提亲,可她不是一般人!他觉得自己俯就,跑去纠缠,于人家来说却是麻烦。他不能恩将仇报。
娄萍萍长这么大,长期寄人篱下,少有自在的时候。如今不同,她住在郊外的庄子上,只有她一个主子,所有的人都得听她吩咐。因此,开始两天她还能起早,后来就不起了。
在发现起晚了肚子会饿后,她干脆让人将早饭送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