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蒋舒逼得有些烦躁，他舒了口气，缓声道，“我爸说了，0点前要是秦修然不给回覆，0点会在咱们立的遗嘱上签字，律师都等在外面，等0点时候公证。签完字我送他回医院，明早手术。”
“手术？”蒋舒有些意外，“老爷子要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没和咱们说？！”
“嗯，”秦江河明显也有些不满，但茫然占领了他的心神，他没有多做评价，只道，“我问过了，手术风险很大，爸进去大概率出不来了。”
那他最后留下这份遗嘱，就是最终的版本，秦家也就是他们的了。
0点……
蒋舒看了一眼墻上时钟，已经10点了，只差两个小时……
她心裏有了计较，只要她把秦修然拖到0点，那秦家就是秦江河的，也就是秦博文的。
想到这裏，秦江河也变得顺眼许多，她语气温和：“那你好好照顾爸，等秦修然的消息吧。”
“好，”秦江河说着，突然想起来，“你呢？你现在在哪儿？”
“哦，我在看账，”蒋舒随便扯了个谎，“现在家裏乱糟糟的，我心裏也烦。”
“早点休息吧，”秦江河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微沈，“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蒋舒应了声，秦江河挂断电话。
她扭过头去，抬头看天。
天上直升机飞来一架又一架，越来越多，满天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蒋舒看着天，身边大哥忍不住摘下墨镜，喃喃出声：“这是空袭啊……”
蒋舒看向对方，大哥认真开口：“夫人，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还用你说呢？”
蒋舒瞪他一眼，转身回到会议室。
会议室裏，油墨文化的人正叽叽喳喳在商量，已经出了n套分手方案。
看见蒋舒进来，顾岚赶紧站起来，讨好道：“蒋总您回来了，您看看，我们这些方案，您最喜欢哪一个？”
说着，顾岚把一个笔记本推给蒋舒。
蒋舒看都没看那些写的乱七八糟的笔记本，笑着扫了一眼众人：“秦修然让直升机带了好多人上来。”
大家对视一眼，有些高兴，有些紧张。
蒋舒看出大家眼裏的情绪，走到顾岚身后。
“秦修然叫了这么多人，按照他的脾气，很快他们就要强行进入这裏，甚至于可能报了警。”蒋舒分析着，抬手放在她肩膀上，问得很轻巧，“要不我直接毙了你，没了你，秦修然直接丧偶，你就不用分手了。”
说着，蒋舒弯下腰，覆在顾岚耳边：“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顾岚咽了咽口水，“不怎么样。”
说着，顾岚语重心长劝诫：“你成了犯罪分子啊，影响儿子考公的。”
蒋舒一顿，万万没想到，顾岚这时候，还能考虑到考公。
她儿子继承秦家还需要考公吗？！
“你说得还是，”蒋舒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情绪，“那你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和秦修然分开？”
“那个，我有一个疑问啊。”
顾岚小心翼翼，蒋舒歪了歪头，就听顾岚试探着询问：“你……是不是秦修然亲妈？”
“什么？”
蒋舒没听明白，顾岚继续：“或者你喜欢秦修然？”
一听这话，蒋舒立刻□□上膛，直接抵在了顾岚头上：“再胡说八道我给你毙了！”
“手机手机！”顾岚感觉到冰冷枪口，立刻紧张大呼起来，“我马上分手！”
“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蒋舒声音冷淡：“要么，让秦修然和你分手，要么，你把他给我从那破飞机上弄下来，这一次你做不到任何一项，”蒋舒转头把枪指向油墨文化的人，所有人立刻开始左右躲闪，蒋舒没有理会他们，只道，“我就毙一个人。”
说着，蒋舒把手机递给顾岚：“给他电话。”
顾岚不敢多说，她接过手机，快速拨了秦修然的号码。
秦修然立刻接通了她的电话，看了一眼下方：“你想通了？”
“那个，”顾岚尴尬笑了笑，“你在天上飞这么久，快没油了吧？”
“这个不牢你费心，”秦修然声音淡淡，“你的分手理由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顾岚迟疑着，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同事，缓慢道，“我觉得你太麻烦了。”
秦修然一顿，他知道顾岚现在一定是被威胁的。
她肯定说的是假话，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我怎么麻烦？”
“秦修然，”顾岚抿了抿唇，“其实，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们之间可能也有一些互相喜欢，但是，这份喜欢其实并不算特别重要。我有朋友，有亲人，有同事，你也有你的事情，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太危险，太累了。所以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秦修然没说话，似乎是被打动。
蒋舒转动着手中的□□，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正当她以为秦修然接受时，就听秦修然冷静道：“你太累太危险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累一点危险一点也没关系啊。”
这么渣男的发言，把在座所有人都震惊了。
连顾岚都被渣得说不出话，但竟然又觉得好像有点符合秦修然的人设。
她忍不住问：“你这叫喜欢吗？你根本不在意我！”
“我在意，”秦修然理直气壮，“我在意和你在一起。你要不和我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在意你？”
顾岚倒吸一口凉气，怒火瞬间上来，她捏着拳头，不可置信：“这种话你也敢和我说？”
“我秦修然敢做敢说，”秦修然说得很从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不信！”顾岚立刻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意识到分手是分不了了，顾岚立刻走向第二个选择：“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你要怎么证明？”
“你从飞机上下来，过我三关，证明你想和我在一起！”
“好。”秦修然一口应下，“我过了三关，你就出来和我结婚。”
“你要过不了，我们就分手。”
顾岚立刻提出来，秦修然毫不犹豫：“一言为定，我这就下来，你在哪裏？”
“你先到门口。”顾岚看了一眼投影屏幕上的人，吩咐，“我想想你怎么证明。”
“可以。”
秦修然答应下来，随后挂了电话。
等挂完电话，蒋舒扬起笑容，夸讚：“干得不错，你同事的命保住了。”
顾岚松了口气，蒋舒缓慢道：“那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让秦修然知难而退吧，你们发挥一下你们的才能，说说，怎么样让一个男人离开。”
“从他最重要的事儿入手吧。”ken喃喃。
“我知道了，”同事a闻言一拍手，“让他捐款。”
所有人看过来，同事a很是激动，仿佛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让把自己的钱都捐了！最好都捐到像我这样普通又勤奋、急需帮助的老百姓手裏！是钱重要还是爱重要，让他选！”
大家没人敢说话，只有顾岚捏起了拳头。
过了许久，会议室裏响起掌声。
“好主意！”蒋舒鼓掌，看向同事a，夸讚，“可造之材。”
同事a不好意思笑了笑：“蒋总满意就好。”
蒋舒看向门口保镖，一挥手：“去告诉秦修然，第一关，捐钱。如果他爱顾岚，那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本事他把自己的财产统计出来，说清楚到底是多少钱，把钱全捐了”
以秦修然的财产，统计就要统计半天，很快，就0点了。
保镖点头，赶紧跑了出去。
“小a，”看着保镖离开，顾岚勉强笑起来，看向同事a，“你天纵英才啊，这种主意也能想到？”
“我这是帮你测试一下男朋友忠诚度。”同事a尴尬笑着，“而且均一下贫富嘛。”
“我就知道你嫉妒我！”顾岚一拍桌子，“他钱都捐了我怎么办？！”
“你都和他分手了，”蒋舒淡淡提醒，“关你屁事。”
“蒋总说得是。”顾岚转头看向蒋舒，笑容立刻扬了起来，灿烂得仿佛专业训练过，“是我一时忘记了，这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该捐。”
说着，大家低下头，保镖给蒋舒上茶，蒋舒端着茶，看着投影屏幕上的画面。
秦修然已经带着人从飞机上下来，站在门口，保镖出去，和他提了要求后，很快就跑了回来。
蒋舒无意识用茶碗盖拨弄着茶叶，看着屏幕裏的秦修然抬起头。
紧接着……
所有保镖集体从大门退开，把整个前院让了出来，秦修然大摇大摆走进前院，站立在原地。
蒋舒正要骂人，就看去通报的保镖跑了回来，恭敬道：“夫人，秦修然已经答应了，他说他马上在微博发通知，然后开始打款。”
听到这话，顾岚猛地抬头，震惊看着投影屏幕。
屏幕上已经是微博页面，显示着秦修然的微博，上面写着：“今日慈善，名下财产，全捐。”
附带了一个列得长长的excel表。
“他这么快就算出自己有多少钱了？”蒋舒不可思议，“他是不是天天在数钱？”
“这个，不是他数的。”
看着那熟悉的excel表，顾岚开口，感觉嗓音裏带了涩意。
所有人一起看过来，顾岚盯着屏幕：“这表是我做的，他之前……把所有财产账户都了我。我……我爱数钱，每天都在数。”
“那你不早说！”
蒋舒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没问啊！”顾岚扭过头来，似乎极为气愤，“你只说让他捐钱，现在他捐了，不正合你意吗？”
“你是在埋怨我？”蒋舒皱起眉头，顾岚没有说话。
“不重要。”ken看情况不对，赶紧打断两个人争执，认真分析，“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二关我们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过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蒋舒扭头看向保镖，语气不善，“你们为什么把前院让出来给他了？！”
“那个，他和我们商量说，”保镖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我们劳动辛苦，让我们进来休息一下，他捐1/3给我们。”
蒋舒一楞，保镖赶紧表忠：“我们是不愿意的，但是，他给得太多了！”
“你们是不是忘记是谁主子了？”蒋舒捏起拳头，心裏不安。
1/3的家业用来收买她身边的人……秦修然真狠。
谁能不动心？
这些人还能为她所用吗？
蒋舒不敢多想，只能尽量捆绑：“你们和我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口头说一下你们就信了？！”
保镖知道他们不对，不敢多说，蒋舒深吸一口气，只道：“绝对不能再退了，明白吗？！”
“是，绝对不会再退了！”保镖马上应答。
训斥完人，蒋舒扭过头来，看向大家：“秦修然的脾气你们知道了，钱对于他来说，身外之物，不重要，他可以做到。”
大家面面相觑，过了片刻，ken开口：“可能是放弃得不够多呢？要不让他放弃秦家试试？”
“不行。”蒋舒一口否定。
让秦修然为了顾岚放弃秦家，那老爷子不就赢了？
她想了想，敲着桌面：“还是要搞一些耗时间、他不愿意做，而且做不到的事情。”
听到“耗时间”，顾岚睫毛微颤，没有说话。
大家围绕着蒋舒提出的要求，七嘴八舌开始商议。
耗时间、不愿做、做不到。
“绣花？”
“跳绳？我觉得跳绳可累了，我一点都不喜欢。”
“做数学题？”
“体力活儿比较好，这样他想做也很难做到。要不劈柴，劈它一千棵树。”
“你这样不环保吧？”
“那就做一千个俯卧撑！”
“会不会把人做死了？”
“怎么会？还有老头可以两小时做1000个呢。”
听见“两小时”，蒋舒立刻定下来：“就这个了，1000个俯卧撑。”
蒋舒开口时，所有人都是一楞，顾岚连忙开口：“其实我还知道他的弱点……”
“那就放在第三关。”
蒋舒微笑着转头，看着顾岚：“怎么样？”
顾岚一时说不出话，蒋舒没给顾岚机会，直接让人去通知秦修然。
视频上的秦修然抬起头来，很快，顾岚电话响起来。
没等其他人，顾岚直接扑过去，一把接了电话：“餵？”
“你还好吧？”
秦修然开口，仿佛什么都知道。
顾岚没说话，秦修然笑起来：“你是不是被人劫持了？怎么半天都不敢见我一面？”
“我没有。”顾岚捏起手机，看着不远处威胁看着她的蒋舒。
“钱我已经捐了，还证明不了我爱你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我？”
顾岚不敢回话，秦修然声音平静：“顾岚，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你吗？”
“为什么？”
“爷爷要说你不适合秦家，要我在你和秦家之间二选一，我想见你一面，见了你，我就知道答案了。”
“这还需要想？”顾岚笑起来，“秦家……”
“没你重要。”
秦修然开口，顾岚所有话卡在嗓子裏，蒋舒抬眼，听着电话裏的人道：“我见了你，我就回去告诉爷爷，我和你走。”
“我都要和你分手了。”顾岚强调，“时间宝贵，秦修然你知不知道？”
秦修然没说话，好久，他轻声一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
“但没什么，比你更重要。1000个俯卧撑，如果做完我能见到你，”秦修然肯定出声，“我就做。”
“好……”
顾岚抬眼，看见ipad上给出的肯定答案。
“如果你能做完这一千个俯卧撑，我们就相见。秦修然，”她又再强调了一遍，“时间，很重要。”
“我知道。”
秦修然说着，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