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最近一直感到内疚,因为他不像爱杰森那样爱提姆。这很难,因为杰森可爱,热情,信赖他,而提姆愤怒,暴力,喜欢逐条列举他和哈莉一起做的所有最可怕的事情。(布鲁斯从没想过他会感谢毒藤,但他非常确定是她把提姆从哈莉身边带走的。)提姆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是等着杰森(他的空间意识相当差),靠近他的牢房时,大喊大叫,拍打墻壁,吓他一跳。
尽管如此。是布鲁斯抓住了这个孩子,把他带到另一个世界,现在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提姆。所以布鲁斯采用了一种方法,他和阿尔弗雷德每天都要和提姆单独相处一小时。
确切地说,进展不太顺利。没有服用任何药物的情况下,提姆大部分时间都在歇斯底裏地笑着,自言自语,表现得像个疯子。布鲁斯真希望他没有答应提姆不给他用药。阿卡姆使用的药物显然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尽管那些药可能严重过量。
清醒时的提姆依然坚定地无视阿尔弗雷德,尽可能地努力让布鲁斯不高兴。
幸运的是,他今天很安静,专心地玩弄着他袖子上的一根松开的线。布鲁斯坐在玻璃墻旁边,审阅着一份财务报告。他知道他应该试着和提姆交流,但他不想再面对更多的大喊大叫和辱骂以及他自己死亡的生动细节。
“你为什么不把我放回你找到我的地方?”提姆突然问道。
“我不能回到同一个世界两次。”
“噢。”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受过创伤的16岁男孩,他已经三年多没有过有意义的人际交往,失去了所有他曾经爱过的人。
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并不是说他不希望,某一天,他可以仅是把提姆送回家,就这样了事。但他不是有意的——他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他刚刚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1
布鲁斯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门口。
“我能进来吗?”
“这裏是你的牢房,”提姆闷闷不乐地指出,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根松了的线。布鲁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坐在小床的另一端。
“提姆。”
“把我留在这裏已经够蠢的了,”提姆慢慢地说,“你没必要假装你不恨我。”
“提姆,”布鲁斯又说。
“我杀了你,布鲁斯。”
“如果那个布鲁斯现在在这裏,他会立刻原谅你的。”
提姆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闪闪发光,布鲁斯知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对了话。
“但我不是那个布鲁斯。我不认识你,我不恨你,我只希望你能让我帮你。”
“怎么做?”提姆警惕地问道。
在选择优先级之前,布鲁斯考虑了这个问题的许多可能的答案。“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小丑毒液的解药。那是不会消失的,蒂姆。你需要治疗。那些毒素已经在你的全身的系统裏横行有三年了。”
“可以,”提姆说。
“可以吗?”布鲁斯重覆道,他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我要看着。不是在这裏。在外面,我要看到你在做你说的事。”
“这很合理,你想现在就开始吗?”
“不,今晚你没有时间了。一切都必须要在一天内完成,这样我才能知道我睡觉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你可以在早上马上抽血;你的设备和我们的一样,所以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完成你需要的任何测试。在我没被关起来的时候你得让阿尔弗雷德和杰森远离蝙蝠洞。我不想伤害他们。”
布鲁斯决定不去怀疑他突然开始关心他人的安危。“好吧。我们明天早上开始。”
“好。听着,我知道你还应该和我在一起呆16分钟,但现在你能走了吗?”
“好吧,提姆,”布鲁斯说,感觉很奇怪。他认为在混乱的表象背后可能藏着一个好孩子。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把他挖出来。
阿尔弗雷德今天负责照看杰森。布鲁斯工作时,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的工作,杰森往往由他照看。他不介意这件事;至少,杰森是个比布鲁斯更容易相处的孩子,他安静,配合,真挚。问题在于今天,布鲁斯在家裏,杰森似乎知道这一点。当布鲁斯在庄园底下时,他不喜欢被锁在蝙蝠洞外面。
他从工作中抬起头来,发现杰森已经游荡到别处了,这是他今天第六次离开了。他走到落地钟那裏去接他,庆幸杰森没能打开它。蒂姆今天没有被关起来,而蒂姆以吓唬杰森为乐。
“你想看会儿书吗?”阿尔弗雷德建议道。
杰森依然渴望地看着那个落地钟。
“也许你能试试解谜游戏。或者你想看些别的什么?”
杰森把他的手从阿尔弗雷德身上拽开,又朝落地钟走去,阿尔弗雷德嘆了口气。
“你的父亲现在很忙,而且楼下对你来说不安全。”
杰森恳求地回过头来看着他,阿尔弗雷德放弃了所有对有成效的一天的期望。
“那好吧,我们坐在这裏等着。”
杰森高兴地倒在地毯上。阿尔弗雷德又嘆了口气。
在布鲁斯测试提姆的血液和调配适当的解毒剂的整个过程中,蒂姆一直紧盯着他。
了解到提姆的血液中小丑毒素所占的比例后,布鲁斯对他的神志如此清醒感到惊讶。当这些物质通过空气传播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消散,而受害者通常活不了那么久。註射频率并不频繁,只能这样解释,但没有明显的半衰期。与空气传播不同,没有证据表明它能够直接致死,但受害者通常会在18个月内自杀。布鲁斯曾在两年前服用过解药;一个病人在自然死亡前的6年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而他血液裏的毒素含量比提姆低得多。
布鲁斯对于这孩子的毅力和决心又产生了另一番好感。他还计划对阿卡姆所使用的药物进行更彻底的检查,这些药物显然对某些东西产生了效果;也许是惊人的高剂量在中和他体内的毒素。
他对待提姆的态度会比他十年前对待那个受害两年的小丑病人要小心得多。他是不会因为这件事失去这个孩子的,尤其是当他不得不说服他服用解药的时候。简而言之,他不确定这是否值得冒险,但他知道只要他足够聪明(smart),他可以让提姆变得更好。
他们仔细研究提姆特殊的血液,精心研制了解毒剂。几周后他们将尝试註射几剂小剂量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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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头脑清醒,全神贯註,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紧张关系。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经过八个半小时的努力后,布鲁斯在提姆身上註射了解毒剂,然后提姆开始尖叫。
他尖叫着,就像有人把滚烫的针刺进他的眼睛裏。他尖叫着,就像有人正把他的心臟从胸口裏揪出来。他尖叫着,就像他就要死了,布鲁斯正要杀了他。
布鲁斯意识到提姆快要发作了,立即跑到牢房裏去取来防护枕放在提姆脑后。当他回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和杰森都在蝙蝠洞裏,杰森今天本是不该来这的。
他之后再担心这事,现在首要的是提姆。
癫痫发作结束后,他抱起提姆,抑制住一种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流失的颤抖。对提姆来说,这很平常,甚至并不比平时更糟糕。与他第一次被小丑抓住时相比,他长高了3英寸,但轻了50磅,触摸他时总是像触摸尸体一样。
提姆几乎完全没有意识,但当布鲁斯试图把他放在小床上时,他紧紧地抱住了布鲁斯的脖子,于是布鲁斯躺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头发,直到他完全昏过去。
阿尔弗雷德带着不情愿的杰森离开了,当他确定提姆已经失去意识后,布鲁斯在蝙蝠洞的另一端找到了他们。
“他不该在这裏,”布鲁斯说,他看见杰森正在玩一把蝙蝠镖。那很锋利,他想让杰森停下来。
“事实证明,”阿尔弗雷德说,“杰森确实知道如何进入蝙蝠洞。当提摩西尖叫时,他的动作很快。”
“噢,”布鲁斯说。由于杰森的习惯,每当他想进入蝙蝠洞时,他只会一直站在落地钟前,等待被放行,他们以为杰森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进去。
“这将会成为一个问题,不是吗?”
他试图从杰森手裏夺下蝙蝠镖,杰森往后退了一步,把锋利的武器拿得更近了。
“杰森,”他说,“那很危险。这不是玩具。我们不能玩这个。”
杰森瞪着他,布鲁斯在过去的两天裏花了很多时间回忆蒂姆有多像个孩子,却突然想起杰森有多像个孩子。他才十七岁,在哥谭的街头生活了好几年,他一直在照顾自己。他是——因为很多版本的布鲁斯都是白痴,一个训练有素、能力极强的义务警员。
布鲁斯还是想让他在割伤自己前把那该死的蝙蝠镖放下。
“你饿了吗,杰森?”他试着说。“你吃过晚饭了吗?”
杰森抬起头,被他吸引了兴趣,阿尔弗雷德趁机抢过了蝙蝠镖。
“来吧,我们去找些吃的,阿尔弗雷德需要照顾蒂姆。”
杰森拉着布鲁斯的手,让他自己被领着回到庄园。他在饮食方面一直比蒂姆做得好。莱斯利说,如果他的体重增长保持在正轨上,他也许能有足够的营养能让他在他的身体发育完成之前再进入一个小的增长期。另一方面,蒂姆仍然很虚弱,他不停放下手中的工作,每一小时三次地查看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