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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怀东,你骗人,明明是三十九度三!”
许砚难得抓住段怀东的把柄,得理不饶人。
“你不知道这种体温计开机后会显示上一次测量的温度吗?骗人也不是这个骗法!身体是你自己的,明明知道自己肠胃不好还天天喝酒,明明知道自己抵抗力差还冒着风雪往外跑,上赶着受冻!没见过你这样的!”
许砚越说越恼,皱着眉头红着脸,脖颈僵得直挺挺,活像一只战斗中的小母鸡。
段怀东被她那副急躁又担心的模样逗笑,哑着嗓子“呵呵”两声,又咳嗽起来。
那么大个人躺在床上,掩着嘴咳得一抽一抽的,眼里都蓄上泪,眼白上红血丝更明显了。
许砚看不下去,又给他递上水和纸巾。段怀东还没咳完,缓了半天才接下许砚手里的纸巾。
“烧太高了,吃点退烧药。”
许砚拆开布洛芬药盒,拿着说明书仔细看了半天,抠出来一粒放在手心,“一次一粒,不退烧的话,12小时后再一粒。”
不等段怀东接过去,许砚继续说道:“消炎药你晚上喝酒了,不能吃,不过感冒冲剂倒是能喝一点。”
她又忙忙碌碌去拿药包里的感冒冲剂说明书,看了会儿,像是自言自语起来。
“冲剂里面有对乙酰氨基酚,也是退烧的。那个布洛芬也是退烧药,合并使用会不会不安全啊?要不你只喝感冒冲剂算了,你说呢?”
问话的同时,许砚转过头,正好落尽段怀东满含着笑意的幽深眼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怀东已经撑着半边身子斜坐起来,正好和许砚坐着差不多高。
第一次平视段怀东,距离又这样近,许砚心跳漏掉一拍。
男人看出她的慌乱,眼中笑意更盛。
“你,你笑什么?”
许砚被看得心里发虚,嘴上还是不饶人。
她把冲剂和布洛芬一并送到段怀东面前:“你快说,到底吃哪个?”
段怀东垂下眼,视线落在许砚掌心。右手掌心的伤口正好被布洛芬盖住,看起来顺眼多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段怀东暗想。
眼看段怀东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半天都不说话,许砚心里发毛,催促道:“都是你们服务生拿的药,没毒。”
“只要是你给的,有毒我也吃。”
段怀东说完,猛地抬头,正好抓住许砚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赧。他又想笑,但胸口气不畅,硬是憋下去。
“那听你的,喝感冒冲剂吧。”他用下巴点点许砚左手。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手心皮肤太敏感,许砚感觉随着他的动作,有阵温热的气息扫过掌心和指缝,勾得她从指间到臂肘半条胳膊都麻麻的。
“我去给你冲药。”
她怕自己出洋相,慌忙找借口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在许砚背后,段怀东的视线一直紧紧锁着,直到她的身影消逝在客厅转角。
有她在,似乎发烧都不是那么难受了。
之前每年冬天都要烧这么两三次,所以从入秋开始老李就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时不时给他弄点味道稀奇古怪的中药来喝。
可能真是那些药起了作用,今年除了前一段的急性胃肠炎,倒没生过其他病。这次发烧,也怪他自己太大意。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恰好老李发过来信息:老板,需要我过去吗?
简单一句话,证明老李其实知道许砚在这儿,不然以他的个性早就直接跑来了。
段怀东抿着唇笑笑,回复:不用。
有个女人在身边,还真的挺好。
段怀东以前没想过,现在仔细回回味儿,越发觉得许砚就该留在他身边。谁叫他连许砚生气的样子都看得妙趣横生呢!
……
许砚端着冲好的感冒药回来,正好看到段怀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还挂着淡笑,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好事,还是想到了什么歪招儿。
许砚懒得去猜,走到床边把药递给他:“温度偏热一些,喝了发发汗,兴许能快点退烧。”
段怀东难得听话,两三口喝完药,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对谁都这么好么?”他突然转头看着许砚问。
可能是刚喝完一大杯药的缘故,段怀东嗓子听起来稍微清亮一些,但还是难掩沙哑。
“你嗓子好像好一些了。”许砚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声音上,根本没听清他问的是什么。
段怀东以为她是故意逃避问题,沉下声音,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许砚,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虽然是问了个问题,但段怀东的根本目的并不是得到答案。而是以这种方式提醒许砚。让许砚自己好好想清楚,对他的关怀和担忧是不是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
与段怀东料想的一致,许砚听懂问题后,垂着眼皮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没有出声。
许砚在想,而段怀东在等着她想的结果。
终于,许砚好不容易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音节:“我……”
段怀东却同时开口打断了她:“你不用急着给我回答,我可以等。”
说完这句话,段怀东像泄了一口气似的,重重躺回床上。
他不愿意承认,在许砚开口的那一刻他的心像被钩子吊起来,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生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这种没有把握的感觉已经许多年没有过,段怀东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可耻地选择了他最嗤之以鼻的——逃避。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段怀东闭上眼,做出一副想要睡觉的样子。
既然段怀东不追究答案,许砚自然更不会多说什么。她转头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再待下去也确实不合适。
但她还是有点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