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反常了,安如风向来关心朝政,更何况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安如风怎么可能不来劝谏他。
夜色深处,褚棣荆吩咐钟牧把那些批好的奏折搬出去,他则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
现在已经是深冬了,连雪都下了不知有几次了,如今宫裏的红墻上也总是积着白色的旧雪,看着好看极了。
再过月余,就该是除夕了。
褚棣荆希望在除夕前,他能将黎言带回来……
不,还是能见他一面吧。
“陛下,今夜要点安神香吗?”
在褚棣荆沈眸深思的时候,钟牧又问道。
“……点上吧。”
褚棣荆一动不动,淡淡地道。
“是。”钟牧看着那小太监将安神香点好,才又问道:“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这几日有安如风的消息吗?”
“安国公?”钟牧想了想,恍然道:“确实是有些消息,这几日安国公既没有进宫,也没有怎么联系他的那些门客,他好像……确实没有要阻拦陛下您的意思。”
“没有吗?”
褚棣荆淡然地看着窗外枝头的那只鸟,道:“不管他有没有这个心,朕在走之前都是要见他一面的。”
为了防止在他走后,安如风再动什么手脚。
“明日宣他进宫。”
“是。”
冬日的夜晚很长,但对褚棣荆来说,无论是春还是冬,没有黎言在,都是漫长且煎熬的。
这一夜,他照例早早地起了,赶在钟牧进来之前出了门。
然后便是上早朝,用早膳,批奏折……
褚棣荆像往常一样做着这些事,只是他奏折批到一半,钟牧便慌着地进来了,他道:“陛下,安国公到了。”
褚棣荆执笔的手一顿,接着就放下了笔,道:“让他进来吧。”
“是。”钟牧又连忙出去请安国公进来。
安如风很快就大步走进了正殿,对褚棣荆恭敬地行礼。
褚棣荆只一言为发地看着他,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安如风在忙些什么,褚棣荆看着他好像憔悴了些。
不过这并不在今日褚棣荆的考虑范围内,他待安如风行完了礼,就直接道:“安国公,朕瞧着你最近好像消减了些。”
安如风一顿,敷衍地笑着道:“陛下担忧的过了些,臣只是因为家事没有怎么睡好,就不劳陛下担心了。”
“家事?朕怎么听闻,安国公自从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孤身一人,哪来的家事?”
孤身一人这个词好像触痛了安如风的心一样,他顿了顿,苦笑着道:“陛下,您召臣来必定不是要过问臣的家事的吧。”
“朕觉得你应该明白今日召你过来是有何事。”
褚棣荆沈默了会儿才道。
“臣……知道,只是臣不建议您亲征。”安如风定定地看着提前,认真道。
其实若不是他这几日忙着找那个孩子,他一定早就在朝堂上跟褚棣荆争执起来了。
毕竟,为了几个小小的余孽,让陛下亲征,属实是有些荒谬了。
可他自从有了那个孩子的消息之后,便一直忙着找那个孩子,还有托各种关系,托他们帮忙找人,他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跟褚棣荆交涉。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褚棣荆若是打定主意要去亲征,他就必须要见自己一面。
“朕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朕今日让你过来也只是想看看国公究竟是何想法?”
安如风沈默片刻,道:“陛下若是一定要去的话,臣也不敢拦,只是臣有个条件,只要陛下答应了,臣便会劝阻那些反对您的打车去,让陛下前去之路畅通无阻。”
“你说吧。”
其实这个结果,褚棣荆已经料想到了,只是这个条件跟黎言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陛下去之后,要将朝中上下最大的管辖权交给臣,还有……”安如风定定地看着褚棣荆的眼镜道:“陛下要带着臣的下属一同前去,也算是保护陛下的安危了。”
“……”
呵!褚棣荆淡漠地勾了勾唇,安如风虽然憔悴了,但是他的野心还是没变啊。
带着他的下属去,虽说是要保护他,但不就等同在他的身边安插人吗。
“朕准许了。”
褚棣荆只默了片刻便答应了,连安如风也楞怔了会儿,他答应的这么快。
看来,那个男宠是真的有些手段……
在褚棣荆看不到的角落,安如风的眼眸沈了又沈。
他早知道陛下对那男宠这样有情,那一日他就该让那些杀手赶尽杀绝,而不是见他们跑了之后,放了他们一马,没有再继续追杀。
现在陛下又要为了那男宠追去边境,这简直太荒谬了。
要不是他现在忙着找那个孩子,他一定不会这样任由褚棣荆胡作非为的。
不过他也不急,若是陛下真的将人带了回来,他也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个男宠。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那个孩子,安如风清了清眼眸,道:“陛下,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臣便不会多加干涉。”
褚棣荆嘲讽似的笑了笑,没说什么,虽然他不知道安如风究竟是在忙什么,以至于连朝政都不顾了,但是他现在急着找黎言,也懒得管安如风的家事,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如风退下后,褚棣荆在原处坐了许久,才沈沈地道:“钟牧,将管辖权交给安如风的事情,你去办。”
“……是。”
“还有,他要朕带去边境的那些下属,你提前查探好,若是有什么异样,立刻来报。”
“是,奴才明白了。”
没过多久,钟牧也出去了,褚棣荆一人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淡漠。
快了,最迟再有十日,他便该要动身去边境了,一路上舟车劳顿,或许还要花上十日。
待他到了安护府,至少要二十日了。
二十日……
还有时间,既然知道了黎言在安护府,褚棣荆便不急了,不管怎么说,在那裏,黎言起码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