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小鬼，你可真是无趣。】
强行封印一只宿傩手指所耗费的咒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坐在回家的电车上，虎杖悠仁微微侧靠在墻边，阖眸不语，面色显得些许疲惫。
来自于两年零八个月之后死去的虎杖悠仁在过去自己的身体裏醒来，卡在这样一个无比巧合的时间线裏，重新活了一次。
不幸的是，上一辈子最后那些留在身体上的病癥与沈屙也被一并带了回来，如果不是遇到了沢田一家人，虎杖悠仁很有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裏经历第二次的死亡。
然而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不错。
除了宿傩。
虎杖悠仁无比烦闷，明明已经死过一次，未来的宿傩为什么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过去。
“你指什么？”
他淡淡问道。
“是在惋惜……我没有直接让过去的你彻底消失么？”
听见这种话，宿傩嗤笑了声，上辈子自从那个六眼被封印之后，他已经看够了眼前这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小鬼的笑话，他并不感到生气，端坐于生得领域的最高端，脚下是堆积成山的尸骨与血海，只手撑着下巴，面露讽色。
【先不说我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死活，小鬼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袚除这裏的我也另当别论。】
想起几十分钟前小鬼落荒而逃的模样，宿傩的笑容更加夸张了许多。
【就凭你刚刚最后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就足够令人发笑了吧。】
【不敢么？杀死那么多无辜人类罪孽深重的学生，该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心心念念的老师呢？】
【你猜，如果他知道，是会保住你，还是——杀了你。】
……杀了我？
虎杖悠仁楞怔了几秒，无声地笑出了声。
“那也可以。”
如果就连五条老师也认为虎杖悠仁该死，那么，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早于涉谷一战，那个满心坚信着“你可以帮助他人”的虎杖悠仁早已经死去。他成为了屠人的恶魔，地狱的厉鬼，踩着涉谷上百具尸体，手上粘满了洗不尽的鲜红，即使在最深的永夜裏也难以瞑目。
第一次没有反驳，他承认他不敢面对现在的五条悟，深怕他看出什么，对他露出像看那些恶心的咒灵一般厌恶又不屑的眼神。
哪怕在那捉不住丝毫光亮的封印室裏呆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虎杖悠仁的世界早已经只剩下了黑与红两种颜色，可他依旧确信，如果看见那样的眼神，他一定会疯。
踏入并盛町的土地，虎杖悠仁站在一栋房子门前，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勉强勾出笑容，从口袋裏翻找出钥匙打开了名为“沢田”的家门。
“奈奈妈妈，我回来了。”
在虎杖悠仁重生回到过去的第一天，因为上一辈子死前长期被束缚住手脚，一时间无法独立行走而摔落于并盛的某条巷边，被买完菜回家的沢田奈奈顺路捡回了家。
虎杖悠仁在这裏待了两周，直到前两天逐渐恢覆了正常的行走。
早就已经过了饭店，棕发的年轻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见声音，侧身望过来，温和的棕眸中立即透露出些许惊喜。
“啊，悠仁君，今天学校的社团也忙到这么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