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海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见紫诺背着唐小宝准备出发,赶紧拉着铃儿到湖边洗了把脸。
海棠和铃儿只管跟在紫诺身后,朝着树林裏的光亮一直走,慢慢地发现空间越来越小,似是走进了一条拥挤的崖缝中。铃儿不住抱怨,海棠也严重怀疑这是条死路,但是对于毫无方向感的她们两来说,只好乖乖听从紫诺的指令。
走了好一段路,紫诺突然停下,海棠纳闷地偏头看去,前面已经无路可走,茂盛的枝叶缝隙闪烁着零星的光影。海棠惊喜大叫,侧过身去掀开挡着洞口的藤蔓枝叶,豁然一股强烈的白光刺得她眼睛难以睁开。等慢慢适应外面的光亮后,她毅然一头钻了出去,顿时眼界一片开阔。天沧野茫,好一幅柳暗花明山河图。
原来外面另有干坤,他们所处的位置居然同样是一处悬崖,当然相较于断天涯来说微不足道,这个悬崖一眼便可望得见底。
正所谓苍天如图盖,大地如棋局,大约就是此情此景吧。
头顶火红的艷阳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般。放眼望去,崖下农舍良田纵横交错,偶尔冒出几缕袅袅炊烟,街市林立的城镇亭亭而立。
而后跟出来的铃儿亦是一阵欢呼雀跃,拉着海棠笑着跳着,她们就像是久经荒漠之人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寻到了一抹绿色。
然而紫诺面色阴沈,眉宇间的凝重越来越甚。
海棠不由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看到人烟难道不高兴吗?”
“对啊,表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只怕我们一时半会回不去了。”紫诺瞇着眼睛盯着远处的农舍,沈声道:“我从未听人说断天涯底还有这么个地方,地域图上也未曾看见有关记载。”
海棠不以为意,不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是你孤陋寡闻呢。”他还真当自己是百科全书呢?
紫诺淡漠地瞟了她一眼,幽幽地说:“怕只怕眼前的城镇便是二十年前那场天灾后凭空消失的城镇。”
“你的意思是死于那场天灾的人都没死,城镇也在。天翻地覆,地域交错?”海棠楞了楞,随即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讚同道:“照你这么说似乎有这个可能,即便这样也是皆大欢喜的事。”
紫诺嘴角牵起一抹嘲弄,“恐怕对我们来说是个噩耗,这些人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这么些年了世人都不知晓?”
海棠看不惯他那副看透世事的模样,立即反驳道:“说不定是人家乐得避世隐居呢?”
紫诺肃容道:“即便是要避世隐居,难道连因为有事离家在外而幸免于难的亲人都不想见吗?据我所知朝中就有两位大臣都是当年赶着科考离家而存活下来的人。”
“那你的意思的是……”被他如此无懈可击的一个个推翻,海棠不禁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放眼扫视一圈,紫诺正色道:“不是他们不想让世人知晓他们尚在人间,而是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表哥,不会吧,难道我们会被困在这裏。”铃儿一脸不乐意,希冀地看着紫诺。
“但愿是我猜错了,不然我们也许真的只能在此长居。”
海棠此时再看崖下的城镇风景,再也提不起方才的愉悦欣喜的感觉。一生一世被困在这裏,虽然她的确很想过潇洒自在的生活,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下了山崖,到小镇上勉强找到一家客栈。小二初初很欢喜,但看到他们的服饰之后,眼神便带着几分探索与好奇。铃儿和紫诺去外面打探情况,海棠坐在床沿餵唐小宝喝粥。
折腾了一上午时间,海棠也觉得肚子空空的,想到紫诺之前的分析却又兴致缺缺。
房门打开,紫诺脸色越加难看,海棠一看他的脸色,心不由得一沈,试探地问:“可打听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