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饭时期,前院婢女房空无一人,其中一间房门被轻轻打开,一名样貌姣好的女子跨门进房。房间收拾得朴素大方,干凈利索,大厅中央的圆木桌上放着一壶茶,女子迅速从袖口摸出一包东西,拈开茶壶盖就欲将手中的药粉倒进水壶。
“欺霜。”背后有人伸手拉住她,欺霜吓了一跳。
傲雪夺过药粉置于鼻尖闻了一闻,面色大变,低喝:“你疯了,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欺霜依然惊魂未定,声音带着颤抖:“你要还当我是姐妹就别拦我。”
傲雪摇了摇头,“我要不是念在我俩这么些年的交情上,我又何必担心你会做傻事。”刚才她见欺霜鬼鬼祟祟地往前院卧房去,就觉得不对劲,要不是一路尾随她后头及时制止,指不定会酿成大祸。
“我真不懂爷是怎么想的?”
“爷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妄议揣测是为不敬,我们只需安守本分就行。”
欺霜轻蔑地笑了两下,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懦弱,你还记得我们俩是怎么当上往爷心腹丫鬟的吗?”
傲雪眼神一黯,她当然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王爷的身份与地位尊贵无匹,谁人抵得住权利荣耀的诱惑?为搏上位,你不排挤旁人,旁人也会排挤你,不强只能受人欺负。王府好比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踩低捧高,趋炎附势,其中的波涛暗涌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切体会。就算像她们这般熬出头的,表面上看似风光无限,背地裏多少人觊觎眼红,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覆。
傲雪嘆了口气,神色间难得一见的寂寥落寞,像是对欺霜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不是我胆小懦弱,人固然要懂得争取,但也要有自知之明,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这些年出现在爷身边的女人,又哪个能入了他的眼?旁的不说单那余阳城的悦娘又岂是个凡物,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好事要轮到你早轮到了。”
欺霜是心思玲珑之人,这些道理她深谙于心,又岂会不明白。打从十二岁第一次见到爷起,她就暗自决定此生她会用尽办法让他喜欢她,这么多年他虽对她无动于衷,至少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子动心。所以她暗暗以为他只是冷心冷性惯了,只要在他身边,水滴尚能穿石,她就不信她默默守护,真心实意软化不了他那颗冰冷的心。
谁知自余阳归来海棠出现那日起,傲雪隐隐对她暗示,她却不以为意,长相平凡,胆小憨呆的乡下女子,爷不过是一时兴起,兴致没了就不会在留意她。可是渐渐地她发现她错了,爷根本不是对她感兴趣,而是对她动了心。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给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实在气愤不平,“我就是不服气,论姿色才情论多年相伴左右的情分,我哪点比不上她?”
“我还是那句话能让爷对她青睐有加,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胆小怯懦。”她不是安慰欺霜,爷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对单纯娇憨的女子青眼有加,见欺霜眼底犹有不甘,不免语气加重言辞训斥:“背后搞小动作,你以为能瞒得过爷,他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真要动起格较起真来,触犯他的底线,他不会手下留情,到时你后悔还来不及,还是安安心心当你的上等丫鬟吧!”
傲雪随手将药粉丢还给她,不再赘述,自行离去。言尽于此,如果她依旧不听劝言,一意孤行,只能自食其果。
待傲雪离去之后,欺霜虽心有不甘,到底担心一旦触犯王爷底线,只怕得不偿失,攥着药粉出了房间一路来到前院,随手丢了那包药粉。从始至终一直躲在暗处的翠竹,此时见机上前拦住了她,“欺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