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说完,紫诺自嘲一笑。
“为什么?”她迟疑地开口,随后又补充道:“为什么选我去见他们?”
紫诺嗤笑道:“但凡有个人,我也不会选你,只是一场交易,逢场作戏罢了。”
之后两人皆沈默不语,互不理睬。海棠在盘算着待会到了皇宫后的种种应对之策。紫诺则随手执起本书,目不斜视,静静地专註于书中的内容。
轿内又归于寂静,偶尔传来紫诺翻书的声音,没有尴尬,竟流淌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贺云铭撩开车帘,紫诺放下书籍,先一步下车。海棠紧跟其后,王府的轿子相比之下要高些,她想纵身跳下来,可是这裏是宫门口,她又穿成这样行那等事,到底有些举止不文雅。
正犹豫不定,紫诺左手横过她的后腰,海棠轻呼出声,人已被他抱在怀中。众目睽睽下她害羞地睇了他一眼,淡淡的薄荷香令她有片刻失神,如坠云雾。紫诺唇角微勾,凑近她耳边冷然道:“做戏要做全套,友情提示你,演戏终归只是演戏,千万别太入戏了。”
下一秒腰间一空,双脚着地,心裏不禁有些空空落落,她莫名有些赌气,几步追上紫诺,不甘示弱亲昵挽上他的手臂。笑容甜美,压低声音到只有他能听见,“你放心,演戏我最在行,戏子最是无情客这点道理不用你教。”许是难得驳回一局,她得意地咧嘴轻笑,眼底的笑意似绽开的一朵海棠花,清香淡雅,却教人移不开眼。
紫诺仿佛被魇住了,怔怔地,贪婪地望着。
门口的侍卫,迎接的宫女太监,无不看直了眼。谁说诺王爷不茍言笑?谁说诺王爷冷峻疏离?谁说诺王爷不近女色?谣言果然不可信,眼见为实,瞧瞧两人如胶似膝,当街打情骂俏、深情相望的甜蜜样子,端的是羡煞旁人。
高城厚墻,金碧辉煌的皇宫给人一种凝重肃杀的压迫感,海棠手挽着紫诺,亦步亦趋,竟是毫无惧。紫诺余光瞄了她淡然处之的表情,不禁微觉诧异,然而手臂被她紧紧攥着,臂弯处传来的感觉一点点温暖他内心的某个地方。
也许又是痴心妄想,他突然近乎贪婪地想要延续此刻的这份恬然美好。漫漫前路凶险未卜,她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他为她披荆斩棘,护她一世安宁。哪怕只是一时臆想,哪怕稍纵即逝。
甬道上突然出现一名男子。
海棠倒是不曾料到能遇见他,要说他可以随意出入王府,是因着紫诺与他亦敌亦友的关系。那么以他特殊敏感的身份,能够进出皇宫,海棠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紫诺跟他说今天只是家宴,朝廷百官尚没资格参加,他一个敌国皇子又是凭什么?
更奇怪的是当紫诺也看见前方走来的司徒时,他似触电一般迅速自海棠手中抽出手臂,并且立即跳到离她一米之外。
依照海棠上次的论断,但凡司徒出没的地方,不出意外气氛陡变。
“吆……”脆生生地惊呼声由远及近传来,海棠额头的青筋已毫无预兆地跳了一跳。
“吆,冰山,一时郡主,一时这位姑娘,感情你小子桃花风流债不比我少。”司徒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少给我装纯情,老远就见你两浓情蜜意地大手拉小手,麻了我一地鸡皮疙瘩。我说冰山,你也不嫌腻歪恶心。这年头谁还兴牵手啊,乡土气息忒浓,好歹一国王爷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被他这番夸张的言辞一说,紫诺到底皮薄,脸色铁青还泛着红,海棠脸上也讪讪地,怎么那么美好的事情,到了他口中就那恶心寒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