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到了医生办公室,坐下。
“你妈妈呢?”医生一看是个小女孩,楞了。
“有什么事儿您可以跟我说,我能做主。”苏九说。
不舍的心(16)
医生被苏九眼睛裏面那种不属于成年人的成熟给震了一下,“……哦好,是这样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没留意就全部把关于张父身体的一干情况都告诉了苏九。
苏九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
“您的意思是,即使是本省最好的脑科大夫,都没办法处理我爸爸的病情吗?”
“非常棘手。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最多在教科书上看见过。在医学史上,得了这种病的病人全世界迄今为止一共有两例,他们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亡。即使到了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到可以攻克这种肿瘤的最佳方法。除了通过化疗来延迟生命以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骗人的吧!我爸爸怎么可能得到那种病!”张小花在一边大声叫道。
“省外的医生呢?国内的不行,国外有没有可能技术好到能应付这病的医生?”苏九急急的问道。
医生沈吟了一下。
“省外我也不确定,不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全国最好的脑科大夫其实就在本市,而且刚刚好,他刚从国外回来,说不定他会有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苏九和张小花一人一鬼齐声问道。
“我们也没有联系他的方式,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裏,而且就算联系上了,他也不一定会帮你。他的脾气是业内最古怪的,要求得他的帮助,如果不是很特别的人或事,也许他连帮忙看一眼都不会。”
“您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一定有办法找到他的!”凭借李优一家族的力量,只要那个人还活在地球上,不管是在哪个地方藏着,都能被找出来。
“苏顾梶。他是全国,不,全世界最好的脑科专家。”医生回答。
苏顾梶……我爸爸!
“谢谢!谢谢您!”
苏九一边道着谢,一边冲出了医生的办公室。跑到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后,苏九掏出手机想也没想拨通了那个记忆深处的手机号码。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苏九心底在分别了那么多年后产生的陌生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顾梶先生,你好。我叫张小花,这个时候打搅你真的很抱歉。只是我父亲生了重病,国内的医生没办法做手术,他们说这种病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治好的先例,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可能有希望试一试。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请求你的帮助。”
她爸爸喜欢直接说来意的人,喜欢每个人都平等的尊重他人和自己,不喜欢被人称呼您,不喜欢和他对话的人有自卑的影子,不喜欢被别人奉为神一样的存在。苏九了解自己的父亲,即使这么多年没见面,没联系,她也没忘了自己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你老爸在哪家医院?”果然,毫无迟疑的,苏顾梶在苏九陈述完后立刻问道。
“市人民医院。病房是308。”苏九回答。
在确认了医院和病房号之后苏顾梶说我会在一个小时以内过来,然后挂断了电话。苏九抬头看张小花,“没事了。”
不舍的心(17)
“你老爸真的能救活我老爸吗?那些医生也只是说有可能啊!”张小花激动万分的问。
“我爸很厉害,厉害到也许你都不会相信我的说法。他跟我老妈是那种拥有全世界最离奇的医术,却从来不拿来拯救富人的人类。他们可以把一个被其他所有医生宣布没救的患者救活,所使用的手段是你不能想象的那种,但是一切都凭他们的喜好和心情。”
“那他来了之后,会救我爸爸吗?”张小花担心。
“既然我爸说要来,他就一定会救的。”苏九笃定的说。
四十分钟后,苏九在病房门口等到了苏顾梶。
“张小花?”苏顾梶问苏九。他看着苏九的时候有点惊讶,心裏想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他妻子和他刚认识那会儿啊,至少和那时候他大概十五六岁妻子的样貌有七分像吧。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没细想,苏顾梶看见苏九点头承认身份了,就径直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跟在后面的苏九说不出是沮丧还是难过。她曾想过就像秦望所说的那样,她老爸会因为那种神秘的感觉而知道她跟他是亲生父女的关系,可惜现在看起来,她老爸的记忆被置换得够彻底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叫做苏九的小孩了。
“哪个是你爸爸?”苏顾梶打量了一圈病房裏的四个病人,楞是没认出来张父是谁。也难怪,他看苏九长的那种样貌,用好看来形容都太俗气了。本来以为有这样样貌的女孩儿的父母至少有一个是属于倾国倾城那种型的,结果一看,有点傻眼。谁也不像是能生出“张小花”这样女生的父母。
苏九指着张父对苏顾梶说:“这是我爸。”然后她转过头对还处于一头雾水的张母说,“妈,这是苏医生,他来帮爸爸看病的。”
苏顾梶对张母点点头表示打招呼,走到张父跟前,说:“先生,可能会有点疼,我问你就答,只是检查而已,你不用紧张。”
张父依言顺从的让苏顾梶在他头部这裏摸摸,那裏敲敲,一边敲打还一边任苏顾梶问一些有点稀奇古怪的问题。
张母拉苏九到一边小声的问:“这是医生吗?”
“是最好的医生。我们学校的校医的导师,不过妈妈,不要跟别人说,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来这裏给爸看病。”
话还没说完呢,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查房医生走进来看到苏顾梶在那裏一通忙乎,楞了一下。
“嘿你干嘛呢?不知道这位病人头部不能瞎碰的吗?”医生赶忙走过来想要制止苏顾梶。
苏顾梶挥开他的手,冷冰冰的说:“别妨碍我,我在检查呢。”
那医生被这动作和话激怒了,“你什么身份来医院给我们病人检查?你知不知道他得的什么病,碰坏了你能负责吗?!还不快住手!”
苏九跑过去想跟那医生解释,苏顾梶这边已经停手了,转过身来,看着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医生,冷笑:“服务态度差成这样的医生,你导师没教过治病救人该怎么样吗?”
不舍的心(18)
“你……”就一个你字,医生后面所有的话都吼不出来了。他被苏顾梶的眼神给吓得呆住了。
“叫你们院长过来!”苏顾梶反客为主似的下命令。
那医生条件反射的想说是,那个字在嘴边差点就蹦出来了,一想不对劲,脸色都变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你是这床病人的家属吗?不是的话无关人员赶紧离开医院,这裏不是你们江湖郎中随便卖艺的地方!”
苏九一听那医生说这话就知道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果然,苏顾梶的表情瞬时间变得可怕极了。以苏九对她老爸这么多年的认识和理解,那个表情应该可以解释为——“不灭了你不足以平我愤!”
苏九上去拉那医生的衣服,想跟他说别生气之类的,那医生别过脸来对她怒目而视,言辞明显有迁怒的意思在裏面的吼着:“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儿?怎么随便让江湖郎中进来了?!万一你爸出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真是的!看不懂眼色的混蛋,你待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九放开了手,看向苏顾梶:“苏医生,你不介意我用你的名义去叫院长吧?”
“小姑娘你去吧。”苏顾梶说。
苏九跑出病房,院长在哪层楼已经有张小花问过这裏的鬼友而知道了,没一会儿苏九已经找到了院长。
“什么——苏顾梶教授来我们医院给人治病?”院长被苏九的话给惊着了。
“是。苏医生说请您现在去一下308号房,他有点事情需要您去处理。”苏九说。
院长用他能跑出的最快速度到达了308号病房。
此时病房内刚才那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医生就差直接冲苏顾梶动手了。
院长先是看了三遍多年未见的苏顾梶的外形,同自己记忆中的那位万能的导师做了对比之后,立马激动无比的上前拉着苏顾梶的双手握手。
“教授,您能回来看我们真是太好了!”院长本末倒置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苏顾梶将双手从院长手裏解脱开的同时对曾经做过他学生的院长说:“你的这位手下医德有问题,你好好教育吧。”
院长反应过来,看“手下”,是个从国内顶尖医学院毕业的年轻医生,心高气傲自以为全天下都将掌握在自己手裏那种。
“小赵,你下去,就今天的事儿写五万字检查。”院长对名曰小赵的医生命令。
从刚才目睹院长和苏顾梶握手的那一刻开始,小赵医生就傻眼了,他那不低的智商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头发有些花白,身材削瘦,眼神过分凌厉的男人,大概……可能……应该不是江湖医生,而是跟院长真有点什么关系的家伙。
小赵医生不敢反抗的灰溜溜出去了。院长请苏顾梶到院长办公室深聊。
苏顾梶同意了,临走前他对张父张母说:“病情我已经知道了。没问题的。安心养病,我会负责让你康覆。”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来看着苏九。
不舍的心(19)
“小姑娘,你过来。”他朝苏九招手。苏九走过去。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的?”刚才没来得及问,现在病情确定了,有机会可以问清楚了。
“我是圣堂高中的学生,我们的校医之一孙迎是你妻子的学生,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就知道了你的电话了。”苏九胡诌。
苏顾梶却一副信了的表情。
“小姑娘挺对我的胃口的。不错,不错。不过,你到底是不是后面那对夫妻亲生的孩子啊?”
苏九就知道她爹不会有什么好话等着她,也是,光凭外貌来看,她跟她老妈长的七八分像,这样的相似,就算堵上爱因斯坦所说的广义相对论裏提到的,整个宇宙至少有二十个人长的一模一样的猜想,也无法让她老爹彻底信服吧。
“我当然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了。”苏九十分肯定的回答。
“啧啧啧,说‘当然’的人,往往是最不当然的存在了。”苏顾梶意味深长的说着,却没再继续追问什么,笑了笑之后离开了病房。
苏九舒了一口气。
好险,如果被她老爸再多问几句,估计凭借她爸那种古怪的思维方式,也许能猜到离事实不远的情形。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不知道她能如何处理?应该不算是触动天道规则吧。算了,不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将来会发生什么,除了杜朗那个新上任的命运之神以外,谁知道。
院长在半个多小时之后亲自跑过来对张母和张父说不用担心,院方会负责治疗的一切事宜。并且很认真的保证会让张父恢覆健康的。
在这样具有“权威性”的承诺下,忐忑不安了一整夜的张母总算稍微镇定下来,这时候她就坚持一定要让苏九立刻回到学校去。
取消请假回到学校去,对于苏九来说好像没有在这裏陪着张父,而也许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老爹苏顾梶的心意来得强烈得多。但是张母坚持之后,张父也说让她赶紧回去上课的话,都这样说了,苏九实在找不到理由再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而且听张小花问了这裏的鬼友之后知道,苏顾梶在吩咐完院长后就离开了医院。至于张父的手术,苏顾梶说没有意外的话就定在后天,也就是11月17日,周三的时候。
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的苏九只好跟张父张母说再见准备离开,这时,张母把一些钱和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借据都给了苏九。
“我把存折裏面的钱都取了出来,还有大概一万块的样子没法填上李先生给我们的钱。你就先把这银行卡和这裏的钱都还给李先生,顺便跟他说我们一定会还上剩下的钱的。借据我和你爸爸都有按手印,应该没问题。如果李先生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写一张。”
“他也许已经搬走了吧。”苏九迟疑的说。
“他说今晚上才会搬走。不过你应该有李先生的联系方式吧。不管他是不是还在家裏,你都尽量在今天把钱还给他,知道了吗?”张母说。
不舍的心(20)
这样……“那好吧,我会的。”苏九把东西收好,告别了张父张母,离开了病房。
走到张父张母看不到的地方后,她给李优一发了短信,把钱的事情说了,还拜托他再帮着圆一下谎话。
等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李优一回短信说了好。
那就表示同意了吧。苏九想着。忍不住回过头再看了一眼医院,刚才她那的老爹就在那裏面做了一件让她觉得好威风的事,虽然不能以老爹女儿的身份站在边上,让别人都觉得羡慕什么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为了穷人而捍卫健康权利的是自己的老爹,就会从心底产生由衷的自豪感啊。
虽然可以欺骗张父张母说自己已经回到学校,然而实质上却是回家补眠,但是如果真这样做了,总觉得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权衡之下,苏九最后还是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回到了学校。
到教务处去销假,然后趁着其他人都在吃饭的时间到空无一人的教室裏面趴着睡了会儿觉。一个多小时后,上课铃声吵醒了苏九,她揉着酸痛的脖子慢慢醒来,想着李优一怎么能够坚持这么久的趴在课桌上睡觉呢?姿势是最痛苦的不说,而且会严重影响到颈椎的健康吧。
第一节课是陈大帝的语文课。本来是想坚持上完这堂课的,但是昏昏欲睡的感觉还是在她坚持了十分钟后再次□□。抱着对不起的心态苏九选择了继续趴在课桌上坠入梦乡,即使会让脖子很痛,大脑甚至有供血不足而很不舒服的感觉,也总比睁不开眼来的好受得多。
还好陈大帝并不是一个一定要求学生要醒着上课的老师,反正只要他所教授的东西能够被学生都掌握,那就够了。至于掌握的方式并没有特别的要求。
睡了整整两节课后,王小西拍着苏九的肩膀叫醒了她。
“尊敬的张小花同学,教导主任找你去他办公室。”王小西笑嘻嘻的说。
“噢。”苏九伸了一个大懒腰,站起来往目的地走,看到王小西和蔡御书跟自己是同一个方向的,问道:“主任是找我们所有人啊?是有什么事呀?”
“下周我们就要参加英语竞赛了,我想叫我们都去应该是要给我们讲一些比赛的註意事项。”王小西回答。
聊着天,几人走到了地方。裏面除了本校的几个外教以外,还有四个看起来跟教师这个职业应该没有关联的人士,他们的穿着极其时尚不说,本身似乎就带有浓厚的潮流气息。
用苏九的话来说,那些人就好像是一群服装设计师之类的家伙们。
等了两分钟,杜千泽、骆薇、李优一也来到了办公室。杜千泽与骆薇神情颇为不自然的和苏九打了个招呼,看他们身体表面衣物没有遮盖住的部分,的确没有受伤的迹象,还好。而在看到李优一的身影后,苏九就下意识将目光移到了另外的地方,她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人。
不舍的心(21)
“各位同学,请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学校专属设计师:mrblack和他的专业团队,他们将为各位负责参加英语竞赛的所有服装,希望大家能够予以配合。”教导主任指着那个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对所有参赛选手介绍道。
被成为mrblack的男人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到前面,说:“各位即将参加比赛的同学,你们好。我是black,美籍华人。很抱歉,我中文比不上各位的平均水平,所以请允许我使用英文与你们对话。接下来我和我的团队将会为各位进行初步的身体基本数据测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阴柔的语调让苏九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她知道大部分混时尚圈的哥们儿们都有点雌雄不分,不管是说话的调调,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些过分中性的味道。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他们的性取向一定就是同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些将男装穿得跟个女装似的,还一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