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的确有可能解决问题,但是——“内阁不会同意的。”平武小川意味深长的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弓彦小声回答。
平武小川嘴角逸出满意的冷冷的笑,“那你去吧。”
弓彦七枝俯首出去,他的身影在平武小川的视线裏消失之后,平武小川挥手。一个平日裏藏匿在阴暗之中,不为人知的影子跪在他面前。
“等他解决了早稻本武,你就解决他吧。”
“是!”
12月8日,清晨。
在睡梦中的苏九被一个声音叫醒。
“啊……啊什么事?”这么早把人叫醒,很没道德啊。
张小花着急的说:“睡个屁呀!早稻本武昨天凌晨四点十三分在日本东京的家裏自尽了,留下一封遗书说所有的罪责都是他一人之过,跟早稻集团的集体决定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苏九从□□跳起来。
刺杀进行时(19)
“真亏我们还以为会将早稻家族连根拔起,为民除害呢!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张小花闷闷的说。
征楞间,苏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将连在身上的仪器全部扯掉,骨碌一下跳下床,随便套件衣服打开门就要冲出去。
“小姑娘,逃命啊?”江无名闲闲的声音喊住了怒火中烧快要失去理智的苏九。
“有报纸吗?”苏九不想废话了,直接问。
“报纸没有,可以无线上网的电脑本有一个。借吗?”江无名轻笑着问。
借了江无名的上网本,进入新闻页面,调看最新新闻,苏九看过之后呆住。这跟她的预期太不一样了吧。怎么会这样?
“怎么?失望了?”靠在门边的江无名问。
“……”太失望了。苏九想。明明那么多确凿无误的证据,却因为庞大的利益链绑缚了太多的有利益瓜葛的人,所以正义被打败,利益又一次占据了有利位置。早稻本武是不是自杀的,不必去验证了。那是一个不需要任何验证就能有确信答案的事实。早稻家族因为他们家主的自裁行为,以及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的“勇气”,而得以在此次犯罪事件被披露之时能够保住大部分的有生力量。这样的结果,如此现实,怎能让满心以为能够将那个恶贯满盈的早稻家族绳之以法的苏九不失望呢。
“太不能承受打击了吧。”江无名轻讽的笑着。
默默合上电脑,苏九把东西递给江无名。“谢谢。”
“就这样?”江无名看着苏九的眼睛,反问。苏九没应他,坐在病□□,看着窗外发呆。
“还以为你有多能挑事呢,原来不过就这种程度而已。”江无名的笑意没了,看见苏九这副反应,他也没了逗乐的兴致。难道说自己这么多年来已经退步了,连看人的眼神都不那么准了。所以这次才会看错眼前这个人么?
她又不是为了单纯的好玩才请黑客帮忙,收集犯罪证据的,挑事?开什么玩笑。
“不理我?”江无名说着,又笑起来。
“真够没意思的。”他说完,径直离开了病房。再待下去也没意思,看来还真是他看错了“张小花”,连这点打击都没法承受,还能有什么值得被他这种人期待的。
没有了吧。
“苏九……”张小花担心的看着苏九。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小时了,苏九还依然保持着刚才江无名离开时候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说她发呆又不像,她的眼睛偶尔会有异样的神采,说她在想事又不像,毕竟大部分时候她还是面无表情,用一样的眼神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不动弹。
“想了想,其实我应该要很满意这个结果。”苏九忽然说话。声音很轻,语调却极其的肯定。“为什么?”张小花不理解苏九的意思了。
看着窗外那自树枝上飘下来的雨滴,苏九说:“如果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让早稻本武以死以谢
刺杀进行时(20)
天下,那就是最好的解决。他已经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唯一的两个亲生女儿,就相当于绝了后;然后他自己也因为我的缘故,不得已要以性命作为代价,来保留他的家族产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所付出的东西,都足矣抵消我所受到的伤害。所以认真来讲,我是满意这个结果的。”
“那你刚才……”张小花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刚才消沈,是因为我没想明白。”苏九笑笑。没想明白何谓利益的链条。没想明白一个人死,就已经能够解决很多问题的道理。
是啊,早稻本武一个人死了,他所主谋的罪责都有了承担者,对于日本当权政局来说,这是保住他们想要保住的利益产业最佳方式。其次,在中国早稻家族的产业并不会因为这个人的死亡而受到太大动摇。要知道,早稻本武并不算一个笨蛋,他把黑色事业和白色事业分的很开,如果不去计较白色产业中所洗干凈的钱来自于何种渠道,那么光是从早稻本武在中国所带来的那些利益和税赋来说,就已经足够让和此事不相干的国人对早稻本武所犯下的罪责采取原谅的态度。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应该是这个道理。
最后,则是遍布全球的利益链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不会有傻子愿意轻易去做。更何况还是和自己的生活状况息息相关的事件。既然日本当局已经想出了让早稻本武用死亡来解决事件的方法,对于所有可能因为早稻家族犯罪证据曝光之事而被牵连在内的人们,则就有了机会挣脱法律和道义的链条,他们还能够继续留在自己的权位上,继续为自己的私欲谋取福利。
这么好的解脱办法,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还需要继续活在被早稻家族奴役的日本群众们,关她苏九什么事?她不可能成为拯救全人类的英雄,她没那兴趣。既然日本当局自己选择了这个方式来保全他们自己的利益,那么他们治下的百姓的命运就也被选择了,就跟她这个中国人没有关系了。
不是吗?她可没有要对全世界负责的义务吧。
“小丫头片子好冷的心啊。”李显司若有所思的嘆道。
苏九笑,“听您的口气,其实是在称讚我吧。”
“当然。其实当初看到你把犯罪证据发布全球网络的时候我就是不讚成的,就算是要摧毁早稻家族的根基命脉,你也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啊,犯不着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事吧。作为一个中国人,你就应该先考虑中国国情,别去想其他的……结果我还没说呢,你就自己想明白了。不错,孺子可教也!”李显司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模样说。
“还是先甭那么乐观。我估计再没多久,日本那帮货就得找上门来了。”苏九轻声说着。
“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李显司乐呵呵的说。
“高兴什么呀?我那是生死攸关,您还高兴!”苏九不乐意了。
“你反正又不会这么轻易死掉,怕个怂。我到想看看,那帮蠢货通过新杰克无意留下的网络痕迹找到你之后,又要干出什么蠢事。”李显司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说。
“他们我倒不担心,毕竟那是个人恩怨。反倒是……”苏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您说,国安部的那帮哥们儿会不会找上门来?”
新杰克的黑客手段不是最高级的,既然如此,就一定会留下可能被找到的痕迹。对于在早稻家族事件中利益受损的人们来说,找到始作俑者应该是在解决早稻本武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吧。而对于发布犯罪信息的地点是中国这件事来说,中国本土警方一定会有所行动。估计,找到自己的存在,不会慢的。对付国外的,无所谓,那些没情谊关系,想怎么做都不会有心理负担;可是对付自己的同胞,很难下手啊。
“怕了?”李显司问。
“以一人之力来抗争整个世界,说不怕,不担心,您信吗?”苏九反问。
“那就对喽!盲目自大是兵家大忌。你有这样的觉悟,那才能有成功的可能。”
“鼓励我?可不像您的风格啊。”苏九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显司笑着,“不是鼓励你,是点醒你,註意自己所有的资源。你有的,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没有。好好利用,别浪费了。”
咦!我所有的……资源吗?
你方唱罢我登场(1)
苏九所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作为一颗人类数量超过70亿关口的超负荷星球,地球上各行各业各门各类的天才总是不会缺的。那自然也包括互联网领域。
在这个领域裏,更新换代是非常快的。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嫌不够。用随时更替来描述可以勉强解释这个领域裏人才辈出的情景。也就是说,这一秒你还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下一秒你就有可能被超越。这是一个纯粹比较脑力的世界,经验只能起到很少的一部分,套路是最不可靠的制敌方式,真正有用的,是天赋。
文不俩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在计算机互联网领域拥有令人瞠目结舌的天赋,无师自通是他此项能力的标志。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入侵全世界任何一个最高防御级别的电脑系统,并且是毫无痕迹。就相当于传说的轻功裏最高境界:踏雪无痕。
不过上帝是公平的。他在赋予一个凡人一项超凡脱俗能力的同时,往往会“赐予”该名凡人几乎同等重量的缺陷。因为这个缺陷,该凡人必将不够完美。对于文不俩来说,他就是上帝公平的最好证明。
虽然文不俩拥有那么强悍的计算机技术,但是他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他是一个生命有限的人。相对于其他大部分人来说——极其有限。
他今年二十七岁,再过三年,到三十岁的时候,他就会死于家族疾病。他们这个家族裏每一代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每次都是一脉单传。但是同样的,每一代都会有超级天才出现。这样的现象引起了科学家们的註意,在近五十多年来,他们家族就被列入了中科院的研究课题范围内。从那时起,他们家族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被严密关註,直到超级天才被确认是谁之后,那一代剩下的孩子才会拥有过正常生活的权利。
而那个被找到的天才小孩,则会进入国家的秘密机构,为国家工作。一生。
这一代文家的天才就是文不俩。自十三岁被发掘出计算机方面的天赋能力之后,他就开始为这个国家工作,直到现在,已经工作了整整十四年。这十四年裏,他帮自己的祖国解决了太多次高端的黑客入侵事件,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或许会由衷产生国家民族所谓的自豪感和成就感,但是文不俩不会。他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感觉。因为太容易了。没有挑战性的事件完成之后,就不会有满足感,既然没有满足感,那自然也不会高兴。不高兴,那就会倦怠,倦怠之后,就会不想继续干。
可他不能不继续。谁让他生在文家,身负天赋。而除了这项天赋外,他并不具备更多的生存能力。就算想离开,也没有办法逃离这庞大的可怕的国家力量的围追堵截。
还不如就这样混吃等死得了。等到某一天,自己三十岁,自然而然也就能死。然后也就解脱。
你方唱罢我登场(2)
至少现在这样也还挺好,毕竟依靠自己的天赋,能让文家没有天赋的人们,过上丰衣足食,高枕无忧的幸福生活。那就够了。
想太多也无益。
不过文不俩终究还是个凡人。他依然会闷,会厌恶毫无对手感的工作,会憎恨自己生在一个其他人的计算机水平永远达不到自己要求的星球上。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没意思。
直到m市警方那张从下往上的逐级申请书递到了他所在部门领导的桌子上。
“请让我去。”文不俩对蔡骏说。
蔡骏的军衔虽然已经到了上将,但在面对眼前这个令人棘手的天才计算机专家的时候,还是没办法保持所谓的领导风范。即使这个叫做文不俩的二十七岁小青年什么官阶都没有。
“我不能冒这个险。”蔡骏给出了拒绝的理由。如果他同意文不俩的请求,他将要承担失去文不俩的风险,一旦敌对方将文不俩带走或者直接杀害,他就算死一百次都没有办法挽回这个损失。
他们军方不能失去文不俩。
“南医生把我的心理评估报告给您看了吧?”文不俩忽然问。
原来想换一种方式达成目的啊。
蔡骏点头,“看过了。还不错。”
“您没仔细看过吗?南医生的结论是,如果我再继续留在这裏工作,我将会在一个月内神经失常,进而彻底疯狂。”
心理医生的话不可全信,可是又不能不考量心理因素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蔡骏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当对象换成文不俩时,他就必须慎重再慎重。有些人即使会被逼疯掉,也不能轻易的……
“当然,您是担心我可能会被意图不轨的人带离这个国家,您大可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自行了断自己的。”文不俩说。
“即使如此……”
文不俩接下来的话打断了蔡骏,“如果您还是想让我留在这裏直至疯狂的地步,那更简单,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做任何事情。您可以保证我活着,但是您没法逼着我做我不做的事。大脑是我的,您控制不了我的脑袋。”
蔡骏默然。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十四年来他们军方一直担心的也是这个,虽然从来没有被文不俩拿来作为谈判威胁的筹码,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想过有这么一天。看吧,现在不是来了么。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我只好同意了。不过只有一个月时间。不能商量。”蔡骏说。
“谢谢。一个月后我会回来继续为国服务的。”文不俩轻笑着,淡淡的说。
当初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往上面打申请派专人下来协助查破之前李优一入侵□□网络一案的,没想到上面还真给面子,申请书就递了一次,这人就派下来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是寻常的专家,要不然怎么会随身保镖都看起来是特种兵级别的,还是一个小分队的人数。
难道说这次是个大案,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你方唱罢我登场(3)
不大可能吧。他们市□□局裏也不乏刑侦高手,对大案要案的嗅觉之灵敏,那是有目共睹的。真要是大案,上头怎么着也得打个警告,让他们赶紧破案之类的吧。可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上面打电话告诉他们要好好保护这个叫做文不俩的计算机专家以外,就没其他吩咐了。
那又是为什么派这个人过来帮忙呢?
不了解文不俩来这裏纯粹是找个机会“度假散心”的m市□□局上下,都将文不俩看成是高深莫测的人物。连经过他身边都特地放轻脚步,就生怕扰了这所谓的专家的註意力,破坏了他的心情之类的。哪裏知道文不俩只是抱着换一个环境放松一下的心情在□□局裏做事的,根本就没有要认真帮忙的意思。所以来了这么两周了,也没有要行动的意思。刚来时前两天还开开电脑做做样子,从第三天开始他就正式给自己放假了。电脑不开,早上睡到自然醒,吃饭的话想吃什么就麻烦自己的“保镖”去弄回来。总之一句话,可着劲儿的折腾别人,放任自己。就是不干活。
m市□□局上上下下颇有微辞却不敢出声,谁知道文不俩是什么来历啊,万一人家就是这样做干活之前的准备工作的呢,一旦说错了话,估计就要吃不了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