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的眼睛……”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总不能直接告诉苏九,他李优一是在为刚才最后评委宣布结果的时候,那些没看够的家伙们一直色迷迷的盯着苏九看而生气吧。
“那些人的眼睛……怎么了?”苏九问。
“没什么。”李优一冷冷的回答。
苏九几步追上李优一,“那你等我一起回家吗?”
李优一停下脚步,看着苏九,“我可能还要去打工。毕竟参加比赛请了太多假了。”
“噢那没什么呀,我可以自己回去。完全没问题。你路上註意安全。”苏九竭力掩饰住心底的小小失落,微笑着对李优一说。
“那你——”李优一话没说完。
苏九理解的接了下去,“我去换好衣服就立刻回家,不用担心我。”
“谁会担心你啊。真是。”李优一小声的说着违心的话。那样的一句话让本来很失落的心一下子充盈起来,苏九忍不住微笑。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李优一真的很可爱,像个小孩子,要什么不会直接说出口,那么别扭的表达着最本质的需求,却也因为这样而总是处在不好意思的状态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九问李优一。
“十一点之前。”李优一说。
“我等你回来。”苏九说。
“噢。”李优一轻轻的噢了一声。继续往车棚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苏九,“如果想睡的话,不用等我。”
最后的选拔(7)
“我会等你的。”苏九笑瞇瞇的回答。
“傻瓜。”李优一一边别过脸去一边轻声说道。
苏九心想,这样的傻气不也是你也有的吗?应该说是两个傻瓜吧。
月光倾泻,整个大地笼罩在朦胧的月光裏。李优一与苏九慢悠悠的走在没什么人的学校中,虽然还是一前一后的状态,但是那种淡淡的彼此知道对方在哪裏的气氛,还是悠悠荡荡的漂浮在各自的心底。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看着那个因为红了脸而不肯回头和自己并肩走的李优一的背影,苏九笑着想道,诚心期盼。
回到家,十点过十分。张母迎上来,问苏九:
“你开次卧的门干什么?”
“次卧?”苏九看次卧,反应过来,“那个房间李优一租给我的一个同学了。他离家出走没地方住。”对了,秦望那小子昨晚上好像没回来住吧,今天见面也忘了问他了。估计是在外面住一天也不习惯,干脆就又回家去了。嗯,很有可能。
“你那同学是谁啊?”张母紧张的问。她担心家长找上门来跟她闹纠纷,说是她们家怂恿那孩子离家出走之类的。
“叫秦望,秦朝的秦,希望的望。我们班班长,也算品学兼优,不会惹事的。”苏九还以为张母是在担心秦望会不会影响他们家的正常生活状态,却没想到张母是在想会不会带来不可预期的无尽麻烦。
听了苏九的话,张母大吃一惊:“就是那个老爸是本市最有实权的副市长秦成的儿子?”
“是啊。您认识?”苏九不明白张母怎么跟张小花班上的同学这么熟的感觉,怎么大部分人都认识的样子。诶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张母怎么听到李优一名字时那样无动于衷的样子。难道说,她只是认识那些看起来家庭显贵,来历不凡的同学?
有可能。
张母望望在一边看电视的张父,张父有所感应的回过头看自家老婆,“干嘛?”
“秦副市长的儿子要来我们这儿住。”
“谁?”张父没听清。
“秦成秦副市长的亲生儿子!”张母说。
“……”张父无话可说傻傻看着张母。
“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要不我跟李优一说说,让他退钱——”苏九小心翼翼的说。
“千万别!”张母斩钉截铁的说。
“他为什么哪儿不选,偏偏选这儿啊?那就说明,他想追求你啊!孩子!你总算是没白费你妈妈我一番心血,真就给你钓到金龟婿了……”张母一边说一边抹泪,激动的欣慰的泪。
“真的?”张父半信半疑的瞅着张母,不大敢相信“好运”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肯定是假的!”苏九帮张母回答张父。
“乱说!我看是真的!要不你怎么能解释他住那么好的房子,过那么好的日子,就舍得都扔下了跑过来跟我们一大家子挤一堆,还只能住一小屋子?!”张母以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方式,将三十六平的次卧鄙视的说成是小屋子,试图用这种手段让苏九无以辩驳。
最后的选拔(8)
“他只是觉得这裏的装修设计比较可以,符合他的口味,就交了一个月房租来这裏住……”话还没说完呢,张母就径直打断了苏九。
“一个月!天哪,他肯定很有信心用一个月的时间追求到你!女儿,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哭笑不得的苏九说:“我对他没好感的。”
“好感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张母不屈不挠的劝说苏九。
“可是最关键的是我已经有了……”
“啊?这么快你们就进入最高级阶段了?什么时候发现有了的,几个月了?”张母想象力超越了苏九语言的极限,苏九快无语了。
“……我是说我有了交往的对象了!”苏九大声的说道。
张父张母以同一种表情呆立在各自的原地。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可怕的张母。
“谁啊?”她小声问。
“您认识。”苏九答。
“王小西?蔡御书?四楼段家的独生子?”张母说一个选项苏九就摇头来否决一个。
张母不提供选择了,直接问:“到底谁?”
“李优一。”苏九说。
“不准!”张父在张母之前冲苏九吼。
“李先生不是挺好的吗?”这回换张母质问张父了。
“他太老了吧!我们家小花才十六岁呀,跟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太吃亏了。”张父说。
张母沈默。沈默代表肯定了张父的观点。片刻沈默后,张父张母同一时间看向苏九,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不准,知道吗?”
苏九感慨这对夫妇心有灵犀能够说出一样词句的同时,一边对张父张母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立刻跟李先生分手!”张母补充不平等条约。
“我知道。”苏九说。
“至于秦望——”张父提醒老婆不要忘记重点。张母跟着说道:“别放过这种好机会!”
苏九无奈,点头,“是,我知道的。”
得到自家女儿保证的张父张母满意的放过了苏九,允许她回到自己房间裏去。
苏九关上房门,躺倒在□□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出神。
“你真要跟李优一分手啊?”逮到空隙的张小花惊讶的问苏九。
“那么说不过是让你爸妈放心。”苏九轻声说。
“那你以后怎么办啊?”张小花担心的问。
“这次英语竞赛,如无意外,我应该可以进入前三。只要进入前三,我就能取得去那所身在国外的伊甸学院求学的资格。只要能够在那裏读书,言语不通的条件下,你爸妈不可能和我一同前往。既然如此,天高皇帝远,还不是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苏九说。
张小花忽然想到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如果李优一并不愿意和你一起去那裏呢?”
苏九嘆气,“所以我才觉得,没有必要跟你父母争执和坚持这件事。也许,我跟他,根本走不到最后呢。”
张小花飘到和苏九视线一致的地方,忧虑的看着苏九,“如果趁早分开,不在一起,不是能够避免到时候才再分开,倍加难过的结局吗?”
最后的选拔(9)
“是你的话,你愿意吗?”苏九反问。
张小花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结了。这种事情,不是想放弃就能放弃的。甭管我多理智。”苏九说着,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样的现状,让她突然对和李优一能在一起的未来产生了更多不确定,那些不确定,让她觉着,嗯,很刺激。
她没疯,是很刺激。如果什么事情都这么简单一帆风顺一路通途走到底,就没意思了。成就感这样的东西,是需要经历一定的磨难才能深刻体会的。她渴望刺激的日子,并且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就算未来真的没和李优一能够在一起,她也觉得这一刻能够一起,够了。就因为她上一辈子想的太多顾虑太多,结果没有在有生之年遇到自己想要喜欢的对象;这一辈子,好歹重生一回,怎么着都不能因为担心这担心那而让难得的缘分溜走。她舍不得错过李优一。
即使只有很短的相处的时间,她也认了。
“说真的,如果我爸妈还这样冥顽不灵,我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只要甭把他们气出大病就成。”张小花说。
“我答应你。”苏九说。
有人敲卧室的门。
一人一鬼不说话了,苏九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脸色阴沈的张母。
在离夜深人静还有一段时间才来的时候,张小花二舅给张母打通了电话。他将白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有些夸张的告诉了张母,张母听完后转述给了张父听。
张父张母这才知道自家女儿跟李优一今天已经进入了互赠礼物的阶段了。在□□商量一番后,张母从□□爬起来,直接去敲苏九的门。她要确定她跟老公今晚的教育成果可以达到完美的效果。
开门的苏九虽然不知道张母此番来的目的,但是从张母的表情中,她觉得刚才张小花跟她说同意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话,可能要就此兑现了。她做好了随时与张父张母的意志迂回作战,反抗到底的准备。
“你是不是接受了李先生给你的礼物?”张母沈着脸问苏九。
苏九没说话,径直拿过书包,从裏面把那套李优一帮她租赁的衣服递给张母。
张母将衣服抖开来看的时候,苏九装作随意的说:“不贵,就一万二千八百块。”
“什么?”张母张大了嘴巴上下打量着那件她看不懂哪裏值得一万多块钱的衣服。
“一万二千八百块人民币。”苏九重覆。这是实话。只是不全而已,如果说全部的实话,就是这衣服是李优一租的,不是买的。她相信此刻的李优一尚且没有一万多块钱来随意消费的能力。
张母反覆看苏九的眼睛,以此来确定自家女儿所说的话裏面是否有欺骗的成分。她没有看到让她美梦落空的痕迹。她信了苏九的话。
将衣服还给苏九,张母说:“他真就这么有钱?”
“我不知道。”苏九回答。
“哄你的吧?”张母想象。
苏九笑,“您知道黑大爷值多少钱吗?”她不想再让张母或者张父说李优一的不是了。一点儿都不想。
最后的选拔(10)
“一条小土狗……”当初那个兽医跟张母说阿富汗猎犬这个名词时,对狗的种类没有了解的张母并没有听懂那代表什么意思。她下意识裏认为能被别人随意扔掉的狗不可能值多少钱。
“大概四十万。”苏九说。
张母瞪大了眼睛看苏九。
“他真这么有钱?”张母惊疑不定的问。
“假的。”苏九说。
张母瞪苏九,“开什么玩笑!”
苏九突然想知道张父张母到底是爱钱多还是爱张小花多一点。她准备问一个问题,并且决定就这个问题的答案来为以后她再面对张父张母时该有什么态度做为最必要的参考因素。
“妈妈,我想很认真的问您一件事,可以吗?”苏九说。
张母被苏九那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给镇住了,下意识说:“什么事?”
“如果黑大爷真就真值四十万,您会把黑大爷卖了吗?”苏九问。
张母楞住,“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咱以后还会不会继续租别人的房子住。”苏九说。
“这……它不可能值这么多吧。”张母迟疑的说。
苏九心凉了一半,这种说法,难道说张母真打算把跟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黑大爷说卖掉就卖掉吗?
“如果它真值四十万,不,就算是值个十万的话,我……”张母看着苏九,嘆了一口气,轻声说:“孩子,黑大爷虽然是条小土狗,你也不怎么喜欢它,但是好歹也算是我们家的一员,怎么着也不能拿它来换好日子过啊。你说妈妈说的对不对?”
苏九确定自己第二次在张家看到了人性的金子。这一次是在张母身上。
她知道刚才是她错怪两位长辈了,他们是真心为她考虑,不是因为嫌弃李优一现在没钱。
她觉得很羞愧。
“这件衣服不管值不值那个价,你都把衣服还了。我们虽然人穷,但是也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张母教育苏九。
“我明天就还给他。”苏九说。
张母准备回屋休息,看了一眼苏九,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