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怎么这脾气跟我小孙子一模一样啊!”老鬼乐了。
苏九说话算话,打开医护室的门径直就要往外走。
“你走哪儿去我都能跟着,走那么快有用吗?”老鬼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语气对苏九说。
“你管我!?”苏九说着,脚下走得更快了。
“我还偏管了。小不点,别说我没跟你讲,我那孙子,万裏挑一都是不够说的,他就是这世上的独一份。你要真错过了,那就是你的问题,可跟我没关系。”
苏九停下脚步,闷声闷气的说:“可现在不是我不想,是他不想跟我说话。”
“谁叫你当初那样说他。换做任何一个人,你觉得会有人轻易就回头吗?”
“可是如果我跪下来,求他再给我一个机会,就算他不说,我自己也会认为自己很没自尊吧。”
“自尊值多少钱?”老鬼反问。
“……”
“爱情裏面,自尊这玩意儿,从来不值钱。谁更在乎自尊,谁他妈的就脑袋有病,就不是真的喜欢,那就不叫真爱。爱情跟自尊,从来都是有舍有得的关系。以你的脑袋,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不信。”老鬼轻笑着说。
苏九看向老鬼说话的方向,苦笑着,“还以为藏得很好。还是被您发现了。”
“想不被看出来,就不要做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你懂的。孩子,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因为很对不起我孙子,所以宁愿不要这段感情,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这是无法否认的心意,苏九用沈默代替语言进行了回答。
“你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呢?”老鬼质问道。
自以为是?
“只不过努力了一次,就觉得肯定再也没有希望了,就想要放弃,就不想再为自己最珍贵的感情而再次努力,这样的你,真正在乎过李优一吗?如果是真正在乎的人,就算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会不顾一切的去争取的。可是显然现在的你没有让我感受到这一点。”
苏九说不出话来,老鬼的话给她的震动太大了,大到,她从来没有去想过的问题一下子都窜了出来,瞬间挤满了脑袋。
如果真像老鬼所说的那样,岂不就是她的过错。因为她自己自顾自的宣布没希望,就想放弃,不再继续为之争取努力,才出现的情深缘浅的结果,到头来和自己给自己挖坟墓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已经那么明确的——”
“你觉得说这样的理由我会信服吗?你自己都不信的东西,干嘛说出来?”老鬼冷笑着反问。
被看穿了呀——
“好吧,实话实说,李家爷爷,我之所以不想继续坚持,是因为我没有信心,而且,我也不想再被拒绝。太疼了。”苏九说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内心裏最真实的话说出来,就好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
“撒谎。”
“我没有!”
“你就是在撒谎!在胡说八道!在胡言乱语!你这样还能叫没信心?你以为我那孙子一定得找个什么样儿的?天仙?你可比天仙好看多了!要相信自己,知道吗?孩子,你是最棒的!”
“嗯?”苏九讶然的瞪着那个虚无的李家大爷。
“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评价我的啊。”
“你不是不想搭理我吗?我还不得出此下策啊!”老鬼讪讪的笑着辩解。
会说他妈的会大放厥词的说什么爱情观该怎么样怎么样的,还能一副腹黑样的说着不用打草稿的谎言,这样的李优一祖宗,呃……苏九默默的擦了一把冷汗,下评语:呀,可真可怕。
真心还是假意(1)
“为什么我要这么死皮赖脸的啊?”
“争取真正喜欢的对象,再怎么做都不能用死皮赖脸来形容。”
“可我跟着他一起上下班这也有点……”
“有点什么?!我是过来人!而且你有我这么了解我家孙子吗?听我的没错!”
上述对话的结果就是苏九在那个看不见的名为李显司的老鬼“指挥”下,决定今天晚上开始到李优一打工的地方找份兼职,以创造和李优一更多相处的机会。
虽然苏九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没办法,谁让李优一他祖宗口气那么强硬,她想要拒绝都似乎好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听命了。
“那我也得先去医院看看张爸爸吧。”苏九向李显司提条件。
“那你自己看着时间办,别耽搁太久了。要不然又要等到明天晚上啦。”
“知道了。”啰哩叭嗦的,希望李优一老了之后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才好。
苏九想着,坐公交赶到了医院。在医院门口被吓了一跳,那裏挤满了人,全是大小报刊杂志和电视臺的各路记者跟摄像。
“发生什么事了?”苏九嘀咕。
“我们去打探吧。”张小花跟秦望飘离苏九身边,找附近的鬼魂问事。过了会儿回来,张小花说:“你爸又一次出名了。”
“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原来每家医院裏面有一类工作人员,他们专门负责将医院裏面发生的大小有新闻价值的事件往各个大型报刊杂志或者电视臺之类的地方传,如果信息采用的话就有稿费拿。跟个政府部门上报信息的差不多。今天凌晨的时候你爸不是跑到医院来给我爸看病吗,这事儿没过多久就被人捅到本市最大的电视臺那裏去了,那小子还不满足,还给中央臺打电话,这不,不仅本市,连国家级别的专业电视臺和大型杂志报刊的记者,都来采访这件事。听说内容标题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苏九小的时候知道她爸影响力挺大的,但是没想过会有这么大。她13岁那年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懂得太多事,对于父母的力量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也大概知道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医生,会治很多病。可是能够造成现在这种轰动效应的,也太离谱了吧。就她爸那种家伙,在这儿治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还能跟个国家第一号领导人来这儿做访问一样的舆论效果,实在是让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都打听清楚了,真跟我爸有关系?”苏九问张小花。
张小花和秦望一致性的点头。
“你爸有多厉害你会不知道?真可怜。”李显司带着讥笑的口吻插了一句。
“您知道?”苏九听出了话的意思。
“我是知道,不过很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
“切!爱谁谁知道。”苏九满不在乎的说着,可心裏却晓得自己不知道多想逼李显司说出来,但她更知道,越表现的想,就越不可能让李老头说这事。
真心还是假意(2)
“别费心思琢磨让我开口说了。这事儿我知道,但是真是不能够告诉你。懂吧?”李显司说。
不能够?也就是不能?这种事儿有什么不能的。苏九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其他进去的路吗?”苏九问张小花。
“爬窗算不算路?”张小花反问。
“……算。”苏九无可奈何的回答。
绕到一条林荫小路的后面,从一扇开着的窗户口爬进屋子,躺在屋子裏的两个病人大眼瞪小眼的瞪着苏九。
“不好意思,借个道,探望病人。”苏九笑得不太自然的说着对不起,赶紧离开那屋子。
两个因为做口腔手术而暂时不能说话的病人瞪着苏九的背影好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给我爸换了病房,在508。”张小花告诉苏九。
也对,估计是担心楼下那帮瞎采访的同志挤上来扰乱病人的正常休息,所以干脆换病房来避免被采访。
得出了这样结论的苏九走到了508,意外的,她竟然看见有两个保安模样的家伙一左一右站在病房外,站岗。
“你找谁?”保安甲问苏九。
“我……爸……”苏九不知道这样回答对不对。
“你爸叫什么名字?”保安甲提醒苏九要回答最关键的部分。
苏九说了张父的名字。字正腔圆吐字清晰。
“原来是张小姐啊,请进请进。”保安甲和保安乙表情同时在瞬间成功转换,让苏九看了也为止嘆服。那速度之快就跟川剧变脸似的。太戏剧性了。
“爸,好点了……”吗字还没出口呢,苏九就呆在了原地。
在给张父头上画画的苏顾梶回过头来看苏九。
“在干嘛?”苏九临时换了词。不得不换,她没法将准备动手术和在一个病人生病的部位进行艺术创作的画面结合在一起。
“玩呢。要不一起?”苏顾梶代替张父回答了苏九的问题。
苏九用了很大的忍耐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对苏顾梶大吼:这不是玩的地方好不好!总算是忍住了。
“妈妈呢?”苏九必须选择顾左右而言他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註意力和愤怒的点。
“去买国画颜料了。”张父老老实实的回答。
“老爹……”苏九面向苏顾梶说,这词喊出口,她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一个大错,赶紧换了词,对苏顾梶说:“苏顾梶先生,你要玩就玩自己的腿呗,别动我老爹的头啊。”
以前她老爸苏顾梶就有一个特别的嗜好,特别喜欢人体素描。请註意,是人体——素描。也就是说在人身体上进行素描绘画。本来苏九一直以为这也没什么,反正苏顾梶在家没事的时候也就卷起他自己的裤腿,在他腿上鬼画桃符什么的,谁也不妨碍。可没想到,后来她听她老妈庄清说老爸的丰功伟绩,说在医院她老爸也要画,不过不在自己身上画,而是在患者身上画。还美名其曰,是给患者做另类按摩呢。
屁的按摩!纯粹是拿患者找乐子!
真心还是假意(3)
“诶……孙迎连我喜欢画自己的大腿都告诉你?不对啊,这事儿他怎么能知道?”苏顾梶疑惑的看着苏九。
糟……忘记说话之前想一想了,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会是她这个“外人”能知道的呢,真是,愤怒是魔鬼,把这种禁忌都忘了。
“要不你问他去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的。”苏九陪着笑找补。现在只好把一切都推到那个倒霉催的她老妈的学生孙迎头上了,管它呢,真有什么事,她就说孙迎自己说过,忘了,反正不能惹火烧身。
看张父那表情就知道他已经被苏顾梶用语言给蛊惑了,唉,可怜的张父,竟然就这样简单的沦为苏顾梶那臭老头的手下“亡魂”。苏九嘆道,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对张父说:“爸,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对了,我用王小西给我的补课费买了一个手机,这是号码,有事您让我妈打电话给我。您好好休息。”
“张小花同学,请等一下。”
刚走出病房门口,就被苏顾梶叫住了。苏九楞了一下,不会是臭老头认出她其实跟他有关系了吧。这么厉害?
“把中指伸出来。”苏顾梶笑瞇瞇的对苏九说。
每当苏顾梶笑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就是他不安好心的时候。高度警惕的苏九看着苏顾梶,“你想干嘛?”
“你爸做手术要需要大量输血,你能捐点那也能省点医院的费用。所以想看你的血合不合适。”苏顾梶解释。
听着理由挺合理的,可是凭她对苏顾梶的了解,这表情,这语气,这神态,呃……不可信。
“你怕痛?”苏顾梶误会苏九的表情了。苏九是在怕被她老爹阴死。但是时间太短,信息不全,她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到底是怎样的“阴谋”,好吧,又不是第一次被她老爹阴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这样想着,苏九认命的把右手伸出去。
苏顾梶用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棉签消毒后,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给苏九中指抽了一试管的血。
吮吸着中指的苏九从来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出了医院,本着看热闹的心情还特意去看了一下医院大门口,院方叫来的□□已经开始在疏散人群维持秩序,不过看来收效甚微。老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魅力了?
苏九嘀咕着。耳朵边上响起李老头的催促。
“知道啦!我现在立刻去!”苏九不快的说道,李老头不让她坐公交,最后没办法,只好打了一辆出租直接往李优一打工的地儿奔去。
站在天星路最高级的西餐厅门外,苏九聆听着李显司的训导。
“从周一到周四,我家小一会在天星路的‘法布尔’西餐厅打工。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整。周五到周日是在‘iyv’做侍应。两份工作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李显司叮嘱苏九。
“他们要不要人还是个问题呢。”苏九泼李显司的冷水。
真心还是假意(4)
“餐厅从来没有完全招满的时候,服务业是流动性最大的行业之一。以你的条件,肯定能找到工作!”李显司给苏九加油。
“再说吧。万一人家已经招满了呢。”苏九放了李显司加的油。
李显司喊苏九的名字。
“怎么?”苏九以为出什么事了。
“如果你对这份感情没信心,或者是你不想再为它努力和争取,亦或是你觉得接下来去打工的行为太不值得,如此之类的,只要是你认为其实我的建议没有必要的话,我不勉强你,你可以放弃,就可以当作我从来没有出现过。”李显司沈沈的说。
一阵沈默。
“因为老爷子没有说出最真实的原因,我也不想成为再次被别人利用的工具,所以有点不甘心。”苏九低声说出了自己会如此不配合的原因。
李显司明显是顿了一下。
“你去追回你想爱的人,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吗?”李显司问。
“很充分了。但是人不可能因为一段爱情就能完全心安理得的活着。之前杜朗要求我做事情的时候,我并没有去想太多得失利弊,结果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所以不想再浑浑噩噩的被老爷子牵着鼻子走。”
“小鬼头……”
李显司似乎嘆了一口气。
“我不是杜朗那个家伙,不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我找你来做这件事,并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