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朋友，也算有点意思。
“说话算话。”文不俩高兴极了。
苏九笑着点头，对蔡骏说：“蔡先生，文不俩这个笨蛋就拜托您多照顾了。”
“你真有办法让他长命百岁还能为国效力？”蔡骏问。
“您说呢？”苏九反问。
“不大可能。”蔡骏确定自己没有关于“张小花”拥有回春一般的医术能力，虽然经过调查确认“张小花”和庄清、苏顾梶认识，但那仅仅就是认识，那两个脾气古怪十足的医生，不大可能会随便答应“张小花”的要求，做什么事吧。再者，即便是庄清他们应了，国家也会考虑在多让一个国民长寿和以短寿来换取世界领先的计算机水平人才上，选择后者吧。
苏九并没有就蔡骏的回答做任何评论性语言，而是淡淡的笑着，说：“两位，慢走，不送。”
推开家门，站在门口，苏九没敢往裏走，她楞住了。她竟然看见餐桌上的碗筷什么的都被收捡进了厨房，李优一在洗碗机边上洗碗，李博安在擦桌子，李墨髓在拖地。
一副其乐融融让苏九却觉得惊悚无比的画面。
他们没事儿吧？平常都是大爷惯了的人，不，除了勤工俭学惯了的李优一以外，丫的这两外两位哥们儿可是被别人伺候了二十多年的人类，怎么可能做起眼前这些事来，看起来如此的驾轻就熟？
她没眼花吧？
“他们没帮你做。”李老头说。
——什么意思？苏九在心底问。
心结
离别(11)
“他们吃我做的菜，一口下去，就知道那是我的手艺。以前在家裏，我做饭菜，他们负责饭后清理工作。咱都是分工合作成习惯了。现在自然也是这样。”李老头回答。
——这不算违规？苏九被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给逼得快疯了，现在说任何话前都忍不住多问自己一句，这能说吗？现在看到那李家三兄弟如此勤劳，实在觉得不对劲。听李老头这么解释，更加担心会不会影响天道的规则。
“不算。只要你死不承认，就算他们跪在你面前叫你爷爷，那都没事。”李老头幽幽的说。
苏九听出了李老头话裏的愁肠百结。
——您大概什么时候走？她在心底问李老头。
“你又知道了？”李老头反问，却一点儿也没吃惊的意思在裏头。
苏九苦笑：
——张小花他们都走了，估计您老也呆不长吧。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鬼脉网络还能帮着她做事，但是想来那也是不会长久的力量，至于李老头，大概也会和张小花和秦望一样，在某一天，忽然飘在她的耳边，对她说：嘿，我要走了，你有时间可以想我。没时间我也不会想你。就这样。
就这样吧。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快了，很快了。”李老头没掩饰自己真实心情，沈沈的回答着苏九的问题。
——厨艺您还没教给我呢。苏九不想心裏积上太多离愁别绪，赶紧换了个话题。
“到时候一定不会让你学不成。对了，我还要教那个霍夫曼呢，你过会儿把菜单写下来，给小一也好，给小安也好，反正他们都能把菜单带给霍夫曼的。”
——李优一我倒是能理解，他在法布尔餐厅上班，不过那个李博安是怎么回事啊？
“他是法布尔的老板呀。”
我靠！
“干了，能走了。”李墨髓抬头看苏九，说。
他意思是地上的水蒸发得差不多了，可以走路了。是这意思吧。苏九想着，从门口的地毯踏出第一步，踩在那被当今世界上财富排名前十的家伙刚刚拖干凈的地板上，有种特不真实的错觉。
“你什么时候跟小一订婚？”
等苏九忐忑不安走到沙发旁，坐下后，李墨髓问她。
苏九讶异的看着李墨髓。发楞。
“还是你不想跟小一订婚？”李墨髓又问。
“不是……订婚这种事儿，我好像……还没达到法定年龄吧？”苏九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说。
“法定年龄那法定的是结婚，跟订婚有什么关系啊？”李博安也擦完了餐桌，洗了手凑过来说话了。
“可是两位你们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答。”苏九要疯了，这两个家伙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什么意思啊？！
“你不想订婚难道是想劈腿？”李博安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苏九差点直接上手把李博安给扇得远远的。
“请你问一点有水准的问题好伐。”苏九忍住冲动咬牙切齿对李博安说。
心结
离别(12)
“那你觉得订婚的形式、内容和时间怎样安排？”李墨髓问了三个有水准的问题。李博安看着苏九等她的回答。
“我说过了，我还没想过呢！”订婚这种事？拜托！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跟个二十一岁的男生订婚，他们以为是拍偶像剧啊！有点理智好不好！
“那为什么小一跟我们说要和你订婚。”李博安嘟囔了一句。
苏九愕然，“他说的？”
“是啊，他今天突然给我们打电话说，今生今世，非你不娶，还说什么让我们把日子留出来，准备参加你们两个订婚宴。”
搞错了吧？李优一怎么可能会突然——
“最后他还说，他特怕忽然有一天你不见了，不要他了，他想找你都没地儿找去，干脆跟你订婚，至少等你不见的时候，他还能上公安局报个失踪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李博安笑瞇瞇的说。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那家伙这么不确定过。”李墨髓淡淡的说道。
嗯？苏九诧异的看着李墨髓。
“如果不是因为不确定，他为什么会这么坚持要跟你绑在一起，还说什么生死与共。说，他到时候可能会把我们两兄弟也丢掉了，要跟着你一起走。你们要去哪裏？地狱还是天堂？”李墨髓直直看着苏九的眼睛，冷冷的问。
不是地狱，不是天堂，是魂飞魄散的世界。连魂魄都不能留存的地方。
“他……你们真要他做到这一步？”苏九迟疑的问。
李博安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要做什么，我可没辙。”
“同上。”李墨髓说了一句让苏九更加的回答。
这两兄弟，不，是这三兄弟，真够一家亲的。
“谢谢。”谢谢你们纵容我们两个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且还执迷不悟的一心走向那条路。即使你们也知道，那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
李墨髓定定的盯着苏九的眼睛，“不用谢。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不喜欢你。因为那时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就是我最恨的一类。”
李墨髓的话裏没有恨意，但是看他的样子，又不是像在说谎或者说笑，他想说什么？
“你这种人，绝对会和文不俩一样，明知前面是悬崖峭壁，眼裏却只有开在对面的那朵举世奇葩，结果失足坠下山崖，却毫无悔意。”
听着，苏九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在恨自己吗？”你跟我不就是同一类人吗？为了想要的东西，即使知道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明知付出的是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往前走下去。直到最后一刻。这样的选择，是被你恨着的吗？还是，你也知道这样不值得，却依然深陷其中，不愿意脱身而出。为什么呢？就为了你身边这个看似花心，实则无心的笨蛋么？
李博安扬眉看着苏九，“小姑娘，我哥说的可是你诶。”
“请两位不要考验我的智商。我听得懂。李墨髓说的是什么，他恨的是什么，我懂的。李博安，你总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累吗？李墨髓，我听明白你要告诉我什么了。”
心结
离别(13)
举世奇葩吗？呵……真是再恰当不过的比喻了。李优一绝对值得这个形容。只是，有一点李墨髓说错了呀，她可不是那种只顾看着最美好的风景，最珍贵的宝物，却忘记註意脚下路的人啊。她知道该怎么走才能拿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她一直都知道的。
李博安还想反驳苏九什么，被李墨髓先一步的说话打断了。
“那你想好什么时候订婚了吗？”
“李优一怎么说的？”苏九反问。
“随便我们安排。”李墨髓说。
苏九微笑，“那我也一样。”
“好，那我们安排好之后，给你电话。”
“那我静候佳音。”
李墨髓没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李博安，说：“走吧。”李博安歪着头看厨房，“不跟小一打声招呼？”
“废什么话。”李墨髓说着，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李博安看看厨房又看看苏九，最后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苏九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她总觉得，李博安不是不在意李墨髓的，只是还不知道他自己心中的在意而已。至于李墨髓，呵呵，也许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吧。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着李博安的装聋作哑，才会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奉陪着这个似乎打定主意装傻到底的家伙。
真是……败给李家三兄弟了。
又过了几分钟，李优一终于把碗洗干凈了。擦着手出来，看见客厅裏没了自己两哥哥，也不吃惊。却在被苏九忽然抱住的时候楞了一下。
“怎么了？”他轻轻搂住苏九的肩膀，温柔的问。
“撒娇。”苏九回答。
这算哪门子撒娇啊。李优一想，却不料，苏九陡的松开了拥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娶我吗？”
李优一立刻明白“张小花”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了。肯定是他那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哥哥们把订婚的事跟她说过了。咳，就知道不该跟他们说太早，结果呢。真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李优一回答苏九的问题。
“为什么娶我？”苏九不依不饶，又问。
“这世上大概就只有我能娶你了。”李优一笑着答。
苏九亲了一口李优一的嘴角，脸上倒是做出恶狠狠的表情，“为什么娶我？从实招来！”
“因为……我想娶你。”李优一的笑容扩大，他喜欢这样子的“张小花”，一门心思只想逼着他说出那最动人的三个字。
他不说，只为了等着更多的类似亲吻的“惩罚”。
苏九像是也懂得李优一的想法，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再次踮起脚尖，吻着李优一的脸颊。然后回到原地，继续同样的表情故作凶恶的瞪着李优一，问：“说，娶我的目的是什么？”
“啊……应该是把你娶回家，可以想怎么蹂躏就能怎么蹂躏，忘了跟你说了，我这人特别有心理问题，老想虐待我身边的人。”李优一笑瞇瞇的回答。
苏九搂紧李优一的脖子，靠近李优一的胸口，将头埋在他的心臟部位，闷声闷气的问：“最后一遍，为什么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