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钦心裏得意,简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抬头看。
她的样子像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没有,眼前这人的确是陆成钦,只是她不敢相信罢了。
萎靡,颓废,和半个月前在x院千人报告厅裏光鲜照人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简宁心裏咯噔一下,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湟裏晃荡的声响,并且很难平息下来。
陆成钦站在灯光忽闪忽暗的地方,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黯然,浑身无力。
有意思,对视都不怂。
简宁看酒杯裏的气泡,缓缓地笑,喝了一口,眼神裏倒是多了一丝温度。
印着廉价口红印子的酒杯,握在她手中,左右晃了晃,就好像一只小猫的尾巴摆了摆。
陆成钦仔细地盯着她脸,原来不是遗世独立的侠骨道姑,而是山洞裏的千年狐貍精。
她刚才做的一切,都是在勾引他。
酒吧后街,简宁收了工从后街裏出来,绕了很长的一条街才从情侣相依,齿唇缠绵的长街上穿过。
走到828路公交站臺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简宁算好了可以赶上最后一趟公交车。
还没走到站臺,街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身长玉立,一件灰色的大衣,速速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一只手举起深深吸了一口烟,便把烟屁股扔掉,用脚踩了两下,转身,果然是这张脸。
和他预料中的丝毫无差,简宁会从这条路走。
简宁望着他,跟见了鬼似的,没有动弹,宽厚的灰色格子围巾把她的半张脸掩盖在月色下。
“没想到能在这裏看到你。”
简宁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语气故意坦然,“你是哪位?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吗?”
简宁没有抬头,她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她咽了咽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陆成钦身上的烟草味始终未散,萦绕在她的鼻息之下,简宁在心裏骂着自己,简宁你怎么这么没骨气,直接走了不就好了,还非要这样念念不舍,实在是不够潇洒。
隔了好久,陆成钦开口,“你忘了我,我却还记着你。”
“我是来这…”
“你不该出现在这裏。”,陆成钦好心地劝告,他对她曾有过不好的念头,不过这一切都在看见她出现在酒吧的一瞬变了味。
简宁又无话可说,她嘴角不适从地扯了扯,想笑又觉得难堪,好像是被一个人抓住自己沦落风尘的小辫子。
现在陆成钦拽着这条辫子不让她走,简宁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操控的感觉有多么的不妙。
虽然已经浑身抖得要命,但她心裏还是告诉自己要笑。
但是性格上的执拗,让她吞不下这口气,本以为在喜欢的人,在陆成钦面前她会变得百转千回,温婉柔丽,可事实相反。
“为什么?”,她抬眉,问。
不等陆成钦回答,她渐渐笑出声来,眼神疲惫地垂下又抬起,“这裏不是好女孩该来的地儿是吗?”
陆成钦仰头吸了一口新鲜带着寒流的空气,他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刚才夜场裏的这些女人驾驭万种风情,勾到男人后得逞又悻悻的得意,陆成钦看过太多了。
简宁刚才举着酒杯对他那样子的笑,他很难不歪解她的别意。
简宁静静看了他一眼,冷静中带着几分不近人情,“我可不是什么好女孩。”
人人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塑造自己高洁的圣女,简宁偏不,明知道得不到他,还在他面前装什么呢?
陆成钦低眸,偏了下头,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清寒的月光洒在他的肩上,却让他感到火烫又炙热,不管是多凉的冰水也浇灭不了的热度。
他看了她一眼,望进眼眸深处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事情一样,旋即他笑了,似乎是确认好了。
浓黑的眉头微皱,说话前舌尖舔了舔下嘴唇。
“你现在很缺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