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44他的简宁虽然淡漠……
“别玩我了。”
“谁玩谁,
简宁,你说。”
“对不起。”简宁埋着头,又说了遍。
“道歉的态度就是这样?”
简宁不是不想看他,
是真的没这单子,
“你就当我年少轻狂,不思悔改。”
“那我给你机会。”,
陆成钦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低头去看她。
“最后一次。”,
陆成钦眼裏猩红,“你如果走,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陆成钦眼神黯淡,他松开手,
刚要走,
简宁拉住了他的右手。
下意识。
她深深闭着眼睛,“等一下。”
陆成钦由着她牵着。
她抬眼看着他,胆怯的。
简宁支支吾吾半天,
一具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睫毛没了命的眨,她紧张,
崩溃。
陆成钦实在看不下去,他把脸撇在一边,
抽出手,在合同书上大笔一挥。
他看也不看简宁,说:“拿去交差。“
”你还不走?“
”好好好,
我这就走。“
简宁缓慢地收拾东西,能拖多慢是多慢。
他烦躁至极,站起来直接拽着她的手腕,
青筋狰狞得可怕,简宁任由着他横行霸道地将自己当作一件物件似的从客厅沙发拖到门厅前。
简宁没有什么疼的意识,直到她脚下打滑,彻底栽在玄关边上的石砖上,本身鞋子就不合脚,被陆成钦强拉着的她压根就没有立足点,手上脱力,直接从二级臺阶上摔了下来。
摔倒的那瞬间她挣开了陆成钦的手,她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脚,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角度抽筋,动弹不得,两三秒后她才叫出声,疼痛都是有时差的。
她在地上疼得像个马路上出了车祸的小狗,她用胳膊肘撑着,想借把力坐起来,不过无果。
陆成钦大脑空白一片,他都怀疑自己有神经病,居然忘了她脚下的那双拖鞋明明大那么多码,不考虑她不方便走路,像扔包垃圾似的扔掉她。
起先是害怕她冻着,家裏没有多余的拖鞋,只好把自己脚下那双给她。
明明不想让她受凉感冒,到最后却一手造成了她踝关节扭伤。
他的关心,总会让她遭受更重的伤害。
如果一开始,他就签好字,丢给她。
多好,她也不会受伤。说到底,她伤到的是脚,而他是心。
这些年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刻是不痛的。只是习惯了这种痛,不再计较罢了。
陆成钦终究是心疼的,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可又怕不小心碰到了哪裏,加重她的疼痛。
他单膝点地,一只手绕到她肩膀另一侧,头微微低下,声音沈郁:“手给我。”
简宁疼得泪眼婆娑的,她没有多的意识,乖乖的把手扣在他的颈项,还不忘叮咛几句:“疼,你轻点。”
陆成钦一把横抱起她,比他记忆裏的要轻得多,其实也不意外,她比三年前瘦了太多。
连胸,都小了。
他将简宁放在卧室的床上,简宁这时候稍微好一些,不像刚刚那样疼的没有意识。
他伏在床前,声音软了很多:“疼吧?”
“废话。”,简宁刚要动,陆成钦半身伏上来,两个胳膊不留空隙地卡在她的肩膀两侧,她完全没有移动的空间,陆成钦问她:“这下好了,你怎么回去交差?”
语气裏隐约还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简宁眼睛偷瞄一眼,故作委屈状,声音低低的:“都是你害的,你要负责。”
陆成钦眼睛冷冷的一闪,并不去回应她的藏羞媚态,他嗓子不适地咳了下,随后冷淡说:“我让我助理送去。”
简宁拉住他,陆成钦的目光转移到她的手上,她看起来很冷,可是没想到手却很有温度。
她眉头稍微紧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简宁一抬头看见陆成钦望她的眼神有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手,她轻盈一松。
松开的剎那,陆成钦手指朝前微微一动,就像章鱼即使切断神经,仍会有反应。
“不要让你助理来。”
陆成钦眉头一皱,问:“为什么,那你怎么回去交差?”
由始至终,他一直关心的点是,她回去要如何面对何微娜。
何微娜在媒体圈的名声一向不算好,为了收视率愿意不顾一切,为了能够抢夺最新鲜,最当红的艺人,她是能喝到娱乐公司老总床上的那种女人。
从得知简宁在fox任职他就有所顾虑,特别是当他知道简宁在何微娜手下做事。
“不要觉得你们何总很好说话,她的城府比你想象的深。”,陆成钦提醒她。
简宁有点意外陆成钦跟她说这些,她是不理解的:“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她鬓边的碎发滑落在脸颊上,陆成钦轻轻嘆了口气。
深深地看着这张他熟悉无比的脸颊。
成钦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忘不了,多少次他也想重新来过,去认识不同的女人。
娱乐圈裏的他不喜欢,母亲给他介绍了不少圈外的好姑娘,出身高贵,身家干凈。
有几次他都已经答应了,等到了见面前夕却又找借口搪塞母亲,拒绝。
连陆母都看不透他,总是问他:“你到底还想不想结婚了?你就愿意在那个环境裏一辈子这样?”
电话裏的借口张口就来,他安慰母亲:“我太累了。”
“那更应该找个女孩照顾你。”
“我结婚,不是为了找个听话的照顾我。”
他看着简宁:“我为什么答应何微娜,你还不清楚吗?”
简宁避开眼神对视,她从床头柜拿了水杯捧手裏。
还真是不避讳,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陆成钦提醒她:“这的水过期了。”
她仰头喝了两口,的确不算多清澈,她硬生生回答:“反正我也过期了,过期的人喝过期的水,正好。”
陆成钦的嘴角扯动,有点想笑,她拼命装可怜的样子,别说,还有点可爱。
他低头看手机,在通讯录裏找号码。
“做什么?”
“打给我助理。“
简宁一下子急了,水差点扑出来,她按住手机:”别打。”
“到底为什么?”
缘由是什么简宁自然不能说出来,这份合同fox方面还没有签字,如果半路上被晨星的人拦截,那自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她怎么又能直接告诉陆成钦,我不让你打电话的原因是我怀疑你们的人,我怕你们的人坏了fox的好事。
她没脸说这种话。
简宁直起身子,靠近他,陆成钦躲开了。
她也不恼,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灯关了。
“做什么?”
简宁唔了声,考虑周全后才说:“担心你紧张。”
她的湿热气息缠绕在他身上,陆成钦意识到了危险性。
他想跑的,不过没跑掉。
她咬住他的唇,在舌尖伸出来的那一瞬间,陆成钦双手扶着她的脸,将她推开。
他声音下沈,寂静当中有可闻的吞咽声,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这个,也是何微娜教你的?”
简宁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心生几丝凉意,原来他一直在防着自己,她的每一步,陆成钦都看在眼裏,算在心裏。
或许在陆成钦心裏,她也不过旧香残粉,统统不似当初。
他三十四岁,还不算老,多金傍身,自然莺燕环绕,何必再回头看她?
简宁失落着,巨大的失落跌落后,换来的是空荡的仇意,在黑暗裏她愤恨地盯着他,他也同样阴沈着脸看她。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原本简宁想服软了事,但陆成钦完全不给面子,字字句句都在扎她的心。
“对,何总教了我很多,是她高估我了,你这样的人身边应该站着的是朗月,不是我,是我自作多情。”
陆成钦怒火中烧,只感觉有一股火窜出来,烧着他的咽喉胀痛,连说话都不愿。
他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裏送,很很地咬住她的唇,当他的舌尖快要进去时,简宁用力咬破她的唇边,他被咬得生疼,却始终没松口。
鲜血缓缓流了出来,在两人的口舌间传送着,他邀请她品尝自己口中血液的味道,倒有些生死与共的意味。这个吻,不沾任何情欲,只是唇齿相缠,陆成钦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她闷声哼了声,氧气实在是不足以继续下去,她推了下他的肩膀。
陆成钦呼吸不顺,喘着气,看着她。
唇边起了痛,他舔了舔,血的味道如刺激着舌尖。
而简宁这边,她像个受了气的小兽,阴冷着眼。
她眼裏的雾气隐隐约约,眼圈发红。
简宁始终不能原谅他刚刚的那句:这个,也是何微娜教你的?
她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唇上残留的血迹,对他说:“陆成钦,我不想呆在这裏。”
陆成钦垂着眸,黑暗裏,简宁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隐约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他刚刚深吸了口气,垂下头,很挫败。
简宁心裏的某处被一根针戳了下,不是很疼,却敏感。
她握住了陆成钦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划了几下,像是安慰。
“你绊了我一脚,我咬了你一口,我们扯平了。”
陆成钦听完笑了下,眼裏似乎也红了下,他并不是责问,而是平心静气:“简宁,我们怎么扯平?”
他反手抓住简宁的手,手间一用力,简宁扑在了他的肩膀上,陆成钦偏头对准她的耳朵,轻声又说:“我才不要和你扯平。”
此时黑暗不透光的卧室就像个洞穴,前几年陆成钦做过一个梦,他和简宁在一个洞穴裏,只有他们,周围是连片的山脉。
他有些焦灼,安慰着简宁:“宝贝别怕,搜救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没成想简宁一点儿都没怕,还歪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拉着他的手指,缠绕着,说:“找不到我们才好呢。”
他嗔怪。
简宁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纯真无比,她一字一句:“他们找不到你,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