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陆岁淮忽然有些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对她心软,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拿她的威胁没有办法。
看着眼前之人似是渐渐平静了下来,甘黎心中却相比起他先前愠怒时更多了些许不安。
她不太能从陆岁淮并不带着多少情绪的面色中,窥探出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她猜不透他眼下的意思,也不太能确定,自己适才那么孤註一掷地一赌,究竟有没有赌对。
正是心绪不宁之时,甘黎忽感觉到陆岁淮靠近了自己。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却听见那人将唇附在自己耳边,低低道:“甘黎,我本不想伤你,但现下是你逼我的。”
尚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去细细思考他这话裏的意思,她便觉得后颈处一痛,人也立时昏了过去。
甘黎再睁眼时,是在棠月阁的寝房。
映入她眼帘的,是坐在床沿的杏儿的面孔。
见她醒了过来,杏儿先是一楞,随后喜道:“姑娘,您醒了。”
兴许是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甘黎的头仍是有些昏昏沈沈的,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适才分明还在栖芜居的暗室裏,在陆岁淮面前为云盼姐谋求生路,怎么现下却是睡在棠月阁自己的床榻上?
后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让甘黎不禁“嘶”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想起末了之时,陆岁淮附在她耳旁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此想来,应该是他在那个时候击晕了自己,又遣人将自己送回了棠月阁。
她被送回了棠月阁,那云盼姐呢?
云盼姐现下怎么样了?
甘黎想着,心中也一慌,登时就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被褥,从榻上起了身。
她快步走至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前遮挡的锦帘,看着窗外一片风和日丽的祥和之景,转过身子,急切地问杏儿道:“杏儿,我在榻上躺了多久?”
杏儿应道:“姑娘睡了快有整整一日了。”
整整一日!她竟在榻上躺了这么久!
已经过去一日了,陆岁淮既想办法支走了她,又会如何处置云盼姐?
他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那个可怕的念头在甘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硬生生地逼着退了回去。
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昨日在栖芜居的暗室裏,陆岁淮提着剑向着云盼姐走近的情景。
甘黎心中立时就慌了神,简单地梳洗过后,又随手从木架上拿了一件外杉,急急地披在了身上。
“我现下还需得再去一趟栖芜居。”
她一面同杏儿说着,一面已经动了身,似是即刻就要往外头走去。
不曾想,素来乖巧听话的杏儿,却从身后死命地拦住了她:“姑娘,您不能再去了!”
甘黎蹙了蹙眉,心中虽对杏儿的一反常态很是不解,但也只是轻轻掰开了杏儿拦着自己的手指,尽量耐下性子,问她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