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适才也在陛下寝宫,陛下和渝王相谈甚欢,渝王更未行袁公公口中的大不韪之事。况且民女与渝王一同离开之时,陛下仍好好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民女愚见,翊王殿下不若先派人去陛下寝宫进行查探。”
“本王自会派人过去,不劳甘姑娘费心。”傅子策淡淡道,“但翊王既涉嫌谋害君主,本王便要对其进行扣留。”
甘黎知道傅子策的意图,也知道此事是个圈套,但还是据理力争道:“殿下怎可听信袁公公的一面之词?”
傅子策看着她急切的神色,冷笑出声:“袁公公是父皇的心腹,而甘姑娘和渝王是一丘之貉,你觉得本王会更相信何人?”
陆岁淮出言讽刺道:“依我看,翊王和袁顺才是一丘之貉吧?”
到了现在,他哪裏还能看不明白。
听闻皇帝出事,身为人子,傅子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派人查探皇帝是否安康,而是一心想着要把“弒君”的这个罪名安在他的头上。
况且,袁顺即便是皇帝身边的亲信,也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内侍,倘若背后无人指使,又如何敢以这种事情来攀咬亲王?
“来人!”傅子策面色不虞,狠声道,“渝王弒君,还不速速将这乱臣贼子给本王拿下。”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批护卫从林苑的暗处涌现。
看着持着刀剑向自己涌了过来的护卫,陆岁淮眸色一暗。
果不其然,今夜之事,傅子策早有准备!
他今日进宫面圣,并未携带刀剑等利器,只是赤手空拳与护卫打斗时,从人手裏顺了一把剑过来。
持剑击退着护卫时,陆岁淮猛然记起,甘黎不会武功。
于是他一边应付着涌上来的护卫,一边留心着甘黎那边。
不过好在护卫们只是一心要将他给拿下,并未伤及她。
甘黎本忧心着陆岁淮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却又怕上前会让他在打斗中还要分神来照看自己。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帮他,便看见那群护卫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这才稍稍放心。
看着倒在地上的护卫,傅子策冷哼一声:“真是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拿不下来。”
但其实傅子策也没指望这些护卫能打得过陆岁淮,毕竟这些也只是普通护卫,让他们先上,只是想先磨一磨陆岁淮的气力。
甘黎快步走到陆岁淮跟前,才看到了他腹部汩汩冒血的伤口,眸中满是担心:“岁淮,你没事吧?”
那些护卫虽终不敌陆岁淮,但到底人多,还是有人趁他不备的时候在他腹上捅了一刀。
“我没事。”陆岁淮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摇了摇头,“阿黎,我们快走。”
见两人要走,傅子策抚了两声掌,即刻便又有新的护卫出现,将二人包围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现下出现的护卫比方才还要再多上一些,装束亦与方才的护卫有所不同。
甘黎的目光落在这些人的腰间的令牌上时,心中登时一紧。
他们是傅子策精心养的私兵,是远腾臺的人!
她从前在润青坊时,便听闻远腾臺的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有以一敌十之本领。
而陆岁淮先前与护卫打斗时已耗了不少力气,身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不会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甘黎抿了抿唇,一向聪慧的她在此时竟想不出什么办法。
“本王知道渝王武功高强,不把这些人放在眼裏。但他们也都是一群粗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伤了渝王的性命……”
傅子策望着陆岁淮,又道:“渝王弒君,这么大的罪名,今夜就算是死在了这裏,想必也无人敢多言。”
甘黎面色微变,拉了拉陆岁淮的袖子,放低声音道:“岁淮,不如你就先……”
陆岁淮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劝他向傅子策服软。
但他已然提起了剑,眼裏满是无畏:“左右都是一死。”
她嘆了口气。
是啊,傅子策既设下了此局,就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傅子策要除去他,要他坐实弒君的罪名,即使他服了软,恐怕也是性命堪忧。
话虽如此,但……
傅子策挥了挥手,眼看着那群人便要拥上来。
甘黎咬咬唇,其实适才她脑子裏就已冒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但现在终于下定了决心。
即便自己这么做,陆岁淮或许会恨上她,但眼下,保住他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没有时间再让她犹豫不决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击了陆岁淮一掌。
这是昔日陆沅教她的,这一掌,在外人看来力道极大,却不会伤及人分毫。
举剑而上的私兵们看见陆岁淮被她击倒在地,皆是一楞。
不等他人反应,甘黎便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拔下发髻上的山茶花簪,露出了锋利尖锐的刀刃,将其横在了陆岁淮的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