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场江南烟雨,船头再立一个谪仙般白衣飘飘的男子,手持玉箫,奏出如泣如诉的缠绵之曲……
仿佛能知道林婕仪心中所想,狄浩然变戏法般地拿出一管玉箫:“要听吗?”
“你会?”好吧,虽然他穿得稍微花哨了那么一点,与这么一副水墨山水的意境不协调了那么一点,聊胜于无吧!
箫声婉转悠扬,只是吹箫之人技巧略嫌生涩,起转承合之处稍嫌生硬,对于林婕仪这个门外汉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一曲吹罢,狄浩然眼巴巴地看着林婕仪,林婕仪呆了一呆,才醒悟过来拍了两下掌:“不错,不错!”见他的目光依旧热烈期待,只好又加了一句:“果然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真的好听?那你听完之后心里有什么感觉?你觉得我这乐曲里面表达了一种什么感情?”
“呃,这个嘛……”林婕仪挠头,“此曲简约而不失细腻精致,轻柔欢快中又隐约包含缠绵悱恻的情致,听完之后让人觉得心境平和又不失感动,确实是一首极好的作品。”音乐白痴林婕仪表示,要做出一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曲评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难道你不觉得听完之后有一种心跳、心动的感觉吗?”
“应该有吗?你这到底是什么曲子啊?”
“《越人歌》啊,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原来是这个啊,你怎么不早说。”
“你知道?”
“知道,不就是摇船的越人对子皙的深沉真挚的爱恋之情嘛,没想到狄公子你也能欣赏这种断袖之情。”
“断袖?他们明明告诉我这是……”算了,不说了,狄浩然颓然坐下,不再说话。
林婕仪抱膝坐着,晃呀晃呀,神思就有点恍惚起来,不知不觉把头歪在膝盖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风吹了头发拂在脸上,痒痒的正想伸手拨开,已经有一只手轻轻地自脸上掠过,一道炙热急促的呼吸扑在脸上。
林婕仪突然睁开眼睛,正对上狄浩然那张放大了的脸蛋,吓得她急急往后一靠,不知怎的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旁边倒去,狄浩然急着过来扶她,结果两个人一下子集中在船的一侧,船身一倾,“扑通!”、“扑通!”一齐跌下水去。
☆、灯会
一身狼狈地回去之后,林婕仪咬牙切齿地道:“狄浩然,我要是再这么缺心眼跟你一起出去,我就不姓林!”
狄浩然怏怏道:“意外嘛,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嘛,而且我也是为了拉你才扑过去的啊!”
“还不是你,好端端地靠那么近干什么!”
“小姐,狄公子,姜汤熬好了,快过来喝吧!”白芷及时过来平息战火,狄浩然给她丢过去一个赞赏的表情。
白芷再接再励岔开话题:“小姐,十日后就是太后诞辰了,小姐今年要准备怎样的服装和面具呀?”
太后诞辰与我等普通市民有何相关?服装和面具又是怎么回事?林婕仪心中一片茫然,表面上却镇定地问:“白芷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白芷挠挠头:“小姐前年扮的是八仙中的何仙姑,去年扮的是玉兔仙子,今年要不就扮九尾狐仙?”
林婕仪皱眉:“有哪个女人会说自己是狐狸精的吗?”敢情这太后诞辰还要开个全民化装舞会?
狄浩然插口道:“我倒有个主意,要不咱们来扮个后羿和嫦娥?”说完还要摆出一个弯弓射大雕的姿势。
林婕仪凉凉地瞥他一眼:“我觉得你扮个红孩儿倒挺合适。”
旁敲侧击地,林婕仪倒也问明白了这化妆舞会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几年前皇上为了讨太后欢心,广为征集新鲜的点子为太后祝寿,于是就有人提了这么一个举办化装舞会的点子,于是,宫中所有人等都化身为各路神仙,齐齐共享蟠桃宴,为太后所扮演的王母娘娘贺寿。结果太后娘娘芳心大悦,寿宴举办得前所未有地成功。
皇上一高兴,便下令往后每年太后诞辰,全京城都举行化装灯会,全民同乐。一来二去,便成了每年全京城人民特别是年轻男女齐齐盼望的一桩盛事。每年这个灯会上,总会成就许多一见钟情的佳话,因此全京城的适龄少女们,都会卯足了劲打扮自己,年轻男子也都把自己打扮得风度翩翩,风流倜傥……
总结起来,这就是一个全民相亲大会。作为一个已婚即将失婚人士,林婕仪对这种活动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看在白芷兴致勃勃的份上,随口说道:“你看着办吧,好看就行!”另外还给了白芷一笔置装费,让她自己也扮个喜欢的人物玩玩,白芷高高兴兴地下去了。
第二日林婕仪回林府陪娘亲说话,林夫人道:“仪儿,你跟文青说说,娘这病没什么大碍,他在宫里当值本来就够辛苦的,就不用天天出宫后都过来了。”
林婕仪吃了一惊,面上却只是淡淡地说:“娘,这也是他的一番孝心。”
“唉,这孩子当太医也很辛苦吧,我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憔悴多了,你平时也要学会多关心他,多炖些补身子的汤水给他喝。”
林婕仪口中宽慰娘亲:“我知道啦,都有的,您就不用操心了。”心中却是阵阵发酸。
……